身体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但拼的时候零件没对齐，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他趴在枕头上，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意识慢慢从混沌中浮上来，像溺水的鱼。

昨晚的记忆不是一下子涌进来的，是一片一片地飘回来，像碎掉的镜子，每一片都泛着夜中的影子。

他从背后抱住陆恪，夏惊羽把脸往枕头里又埋深了一点。

耳朵尖烧起来。

“……”

那个人的克制是有一道闸门的，而他把那道门亲手推开了。

后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由不得他的声音，他的求饶。

陆恪在这方面向来沉默而强势，像动物标记领地。

夏惊羽那时候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是没意义的音节，中间夹杂着陆恪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发现不管怎么躺都不舒服，最后只能侧着蜷起来，膝盖微微收拢。

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了昨晚结束之后的自己也是这么蜷着的，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团。

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是陆恪的，有他身上的味道。

夏惊羽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然后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没出息。

他小心的活动着自己的腿，让自己的腿搭在了陆恪身上，挂空挡能让他好受一些，他照着这个姿势又睡了个回笼觉。

陆恪却是感觉有种窒息感，他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身上那明显的存在。

但他没有动，夏惊羽还在睡，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显，光线照下来跳跃着想来到夏惊羽的眼皮上，陆恪伸出手去掩盖那惊扰睡颜的阳光。

足够让他继续安稳下去，就像他们一样。

陆恪伸出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太阳穴，温度偏凉。

夏惊羽的睫毛抖了一下，眼睫垂着，像倦了的蝴蝶。

夏惊羽慢慢的醒来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很轻的重量，像一根金属的羽毛，明明轻的好似没有，但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令人心惊。

“醒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像是也没怎么睡好。

夏惊羽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身体不配合。

而且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恪，那双在昨晚暗下来的时候像深潭一样把他吞没的眼睛现在就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

陆恪没有再说话，见夏惊羽不理他，他安静了几秒，伸出手夏惊羽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一只手探进来，摸到他的手。

陆恪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腕，轻轻抬起来。

夏惊羽想抽回来，但是肌肉反应慢了半拍，手已经被拉出了被子。

陆恪在看那些红痕，那些在他身上如同梅花一样的斑点，指尖从那些印记上抚过去，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夏惊羽能感觉到那根手指上的薄茧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说不清是痒还是别的什么的触感。

“还疼吗？”

夏惊羽的半张脸还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就像在谴责他昨天晚上那些过火的行为。

房间里实在是算不上好的，衣服乱丢在地上，内裤被撕坏了，成了几道碎片无人在意的被扔在椅子上，陆恪给他把衣服捡起来，连同那条内裤，在陆恪的手上配上陆恪的严肃的脸显得他是个闷骚怪一样。

夏惊羽的脸泛起来如玫瑰一般的红晕，从脸颊逐渐蔓延到耳尖。

他想起身抢过那几条碎布条，可他自己没力气，一想到自己的情况，他便无地自容了。

这么想着，他看到了陆恪特意拿起那条碎布条放在两手间端详，夏惊羽一下子就冒火了，他不管不顾的想去抢回来。

他直起身去拿，陆恪见他的动作手往旁边一拿，让夏惊羽支不住身体倒在了他的臂弯上。

“你戏弄我！”

第95章 他就是发脾气

夏惊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鼻音，明明是发怒的句子，说出来却像一只炸毛的奶猫在虚张声势。

他整个人倒在陆恪的臂弯里，身体因为刚才那一下猛地直起而牵动了所有酸痛的肌肉，腰眼处一阵酸软，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他就这么半躺着，后脑勺枕在陆恪的手臂上，仰着脸瞪他。

夏惊羽连脖子根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那条被撕坏的内裤在陆恪手里攥着，和他那张冷峻的脸形成了极其荒谬的对比。

陆恪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夏惊羽的睫毛格外长，微微颤着衬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又可怜又好欺负。

“这怎么能算戏弄呢？”

夏惊羽见他强词夺理更气了，躺在他怀里想把那东西抢回来，他一抬手不管抬多高，陆恪都会比他更高，戏弄之意很明了了。

“你不要脸！”

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陆恪就把手往旁边一移，轻描淡写地躲开。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陆恪！”

夏惊羽气急败坏地叫他的名字，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破了一个音，沙沙的，尾音发颤，他意识到自己的嗓子有多哑之后，脸上那层粉色瞬间加深成了绯红色，像三月枝头最浓的那一朵桃花。

他闭上嘴，不说话了。

整个人僵在陆恪的臂弯里，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陆恪看着他，眼底那层薄冰一样的东西慢慢地化开了，露出底下温热而柔软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