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思齐继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本分的垂眸道。

事实上，向思齐帮老师干的活，做得好没有奖励，但要是搞砸了，要承担所有锅。

但是假如老师心情好，也是能够帮向思齐争取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福利，比如——

“小向，这个学期的评优活动马上要开始了，你要多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呐。”

“老师知道你家境不好，奖学金对你是非常重要的，你可不要做出捡了芝麻，而丢了西瓜的事情啊。”

听到意有所指的含义，向思齐慢慢抬起一点视线，却还是没有与教导主任四目交接。

“论坛上有一点你的照片。”

教导主任习惯了对方低眉顺眼的模样，兀自的解锁自己的手机屏幕，推在向思齐眼前。

没有意料中最坏的打算，只是向思齐与姜早一起在食堂吃午饭的照片，还有刚刚，向思齐与姜早在架空层聊天的场景。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将二人的脸庞重合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个错位吻。

向思齐说不出是侥幸还是委屈，至少没看到自己浓妆艳抹给别人倒酒的照片。

教导主任这次挤动了一下眼尾纹，苦口婆心的劝阻道，“小向，学院论坛是一个谁都能去看的地方，老师不是要对你这么苛刻，但是现在风口浪尖，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名誉。”

——不要和有着“疯狗”之称的人来往过密。

越是老油条，越不会说一些难听的话，好在向思齐不是冥顽不灵之人。

第75章 你闻到了？

“嗯，我明白。”

向思齐蜷曲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攥紧，喉结攒动，咽下不知名的情绪。

“不要在最后功亏一篑呀，老师看着你一年一年勤勤恳恳的学习与赚学分，心里对你还是抱有期望的。”

教导主任呕心沥血的发表着自己的肺腑之言，似一位师者父母心的一线老教师——假如他的眼底能够多一些真诚就更贴切了。

向思齐又轻又慢的关上教导处的门，没有发出一声动静，室外的冷空气瞬间裹挟住他单薄的身子，直往他的领口袖口里钻。

冬日接收的太阳辐射能减少，太阳高度角低，容易让人产生太阳离得远的错觉。

阳光斜斜地切过城市，吝啬地停在向思齐的脚前半尺，却怎么也暖不到身上——那轮太阳仿佛挂在另一个遥远的季节里，而他的冬天独自漫长。

姜早回到教室，对着那张鲜艳的成绩单发呆，廖秉烛又迟到了，他的双肩包还在背上，似乎刚到。

廖秉烛突如其来的关系道，“哎，听说你哭了？”

“哈？”姜早吸了吸鼻子，只是在室外呆了一小会便把他薄薄的眼皮吹的发红。

廖秉烛磁性的嗓音放的又轻又缓，“刚刚后排的小路说，你考的太差，破大防，跑出去哭了一场。”

姜早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没有，离开我他们就没话题聊了是吧。”

“你可是咱们论坛上的红人呐，哎，说真的，”廖秉烛朝姜早手边的成绩单使了个眼色，“你以后的答题卡选择题不用一个一个仔细涂了，直接一脚踩个鞋印上去，正确率肯定比你手填的高。”

廖秉烛靠的太近，除了他身上独有的荷尔蒙气息，还裹挟着几丝淡淡的甜味。

“你的身上的气味好杂。”

姜早懒得陪廖秉烛胡扯，眉心不虞的轻蹙。

“是吗？”廖秉烛扯开衣领自己闻了闻，“这不今天开学吗，昨天我和哥几个喝了个痛快！这可能是那几个朋友带的小妞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廖秉烛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对姜早解释的这么细致。

“哦豁，连你这个Beta都闻出来了？那我可能真的腌入味了，等下得去楼下超市买点信息素隔离喷雾，啧，麻烦。”

廖秉烛郁闷的仰天重重咳了两声，才悠悠转头，对着姜早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

姜早面无表情道，“耍帅耍完了吗。”

“哎，你有时候真的，很不解风情，”廖秉烛可惜的往姜早身上扫视两眼，“有点像没有香气的花。”

姜早无语的发笑，“Omega比较香，少打点我的注意。”

廖秉烛被戳破心思，不自然的摸摸鼻子，眼神乱瞟道，“呃，你真不打算跟我混？哥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啊！”

姜早皱皱鼻尖，又闻到了廖秉烛身上那股几不可闻的甜香，挑着眉给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让廖秉烛自己意会。

廖秉烛怔忪片刻，立即抖了抖衣领，心烦意乱的连连啧声。

姜早好像真的被熏的脑袋发晕，他甚至闻到了他最爱喝的酒的味道。

“你的信息素不会是龙舌兰吧？”

姜早用指尖按压在太阳穴，强打起精神的问道。

廖秉烛仿佛受宠若惊，信息素的气味是很隐私的事情，他丝毫不觉得被冒犯，“谁跟你说的？你还私下偷偷打听起我了？直接问我呀。”

“那我直说了，”姜早眼皮发沉，“我要闻醉了，你快去搞点东西喷一喷吧。”

说罢，姜早抱着成绩单，浑浑噩噩的眯上眼睛。

“搞什么这么敏感，哥的易感期还要好久呢，你闻到的肯定是真的酒味。”

廖秉烛不愿相信姜早是被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熏过去的，连忙扯了个别的理由。

上午期间，姜早偶尔中途迷迷瞪瞪的醒来一会，却瞥见压在手底的鲜红成绩单，那一瞬间如遭雷劈，转头又昏睡过去。

身边忽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之音，是折返归来的廖秉烛坐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