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没有躲。他站在原地，张开双臂，迎接沈夜的攻击。但当沈夜的手掌即将刺穿他心脏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该隐，你上当了。”

仓库的地面突然裂开。

沈夜脚下一空，坠入一个深深的陷阱。陷阱底部，密密麻麻插满了银制的尖刺——那是专门用来杀死吸血鬼的武器。

“沈夜！”林砚疯了般冲过去，但被三个血奴拦住。

沈夜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避开大部分尖刺，但有一根还是刺穿了他的肩膀。银在他体内灼烧，他闷哼一声，落在陷阱底部，单膝跪地。

“该隐！”马库斯站在陷阱边缘，俯视着他，笑得张狂，“千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你以为我会和你正面打？不，我等你受伤，等你虚弱，等你保护不了那个小警察的时候——然后，杀了他！”

他转身，看向被血奴包围的林砚。

“小警察，该隐现在救不了你了。”他走向林砚，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你说，我是直接吸干你，还是慢慢玩？”

林砚看着他，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完了。他扔掉枪，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他问。

马库斯愣了一下：“什么？”

林砚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我是喝过该隐血的警察。”

他动了。

速度快得马库斯都没反应过来——一拳砸在马库斯脸上，把他打飞出去，撞穿了一个集装箱。

林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烫，在发光，在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沈夜的血，在他体内彻底觉醒了。

马库斯从废墟里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他盯着林砚，“你觉醒了？”

林砚没有回答。他走向马库斯，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那种和沈夜一模一样的感觉。

马库斯后退一步，然后扑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两人撞在一起，拳脚相交，速度快得看不清。林砚被打中几拳，但也打中马库斯几拳。他的力量不如马库斯，但他的速度、他的反应、他的战斗本能——全都在觉醒。

但马库斯毕竟是三代血族，活了一千五百年的怪物。

他一爪撕开林砚的胸口，鲜血涌出。林砚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摔倒在地。

马库斯扑上来，骑在他身上，张开嘴，露出獠牙——

“住手！”

沈夜从陷阱里冲出来，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那根银刺。他扑向马库斯，但马库斯早有准备，一挥手，一道血光撞在沈夜身上，把他打飞出去。

“该隐！”林砚喊道。

马库斯低头看着他，笑了：“心疼了？放心，马上轮到——”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透出一截银色的刀尖。

沈夜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银匕首，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

“你……”马库斯瞪大眼睛，“你怎么……”

沈夜没有回答。他把匕首拔出来，马库斯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倒在林砚身边。

沈夜也跪倒在地。他浑身的伤，银还在他体内灼烧，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林砚爬起来，扶住他：“沈夜！沈夜！”

沈夜抬头看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温柔：“没事……死不了……”

两人相视，突然都笑了。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猛地推开。

灯光涌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十几把枪同时对准他们。

赵建国站在最前面，看着浑身是血的林砚，看着那个靠在林砚身上、脸色苍白得像鬼的沈夜，看着地上那具胸口有个大洞的尸体——

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但他还是举起枪，对准沈夜。

“林砚，离开那个人。”他的声音很冷，“他不是人类。”

林砚挡在沈夜身前，看着赵建国，一字一句地说：

“他是我的线人。”

赵建国愣了一下。

林砚继续说：“今晚的案子，是他提供的情报。地上那个，是凶手。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赵组长，你要抓他，先抓我。”

赵建国盯着他，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过了很久，他放下枪。

“带走。”他说，“林砚，还有那个……线人，都带回去。做笔录。”

几个警察上来，要扶沈夜。

沈夜轻轻推开他们，自己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林砚，嘴角微微勾起。

林砚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被带出仓库。

月光下，码头上一片混乱。警车、救护车、尸体、围观的人群。林砚和沈夜被分别带上两辆警车。

林砚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沈夜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车门关上。

警车启动，驶向夜色深处。

他们没有注意到，仓库里，那具“死去”的马库斯，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胸口，那个被银匕首刺穿的伤口，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他转过头，透过仓库破碎的窗户，看着两辆警车远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残忍。

“该隐……林砚……”他喃喃自语，“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但他的心跳，还在。

很慢，很轻，但确实还在。

第11章 审讯

林砚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天还没亮。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押送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