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林砚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陈默倒下的那一刻，周皓在葬礼上的哭声，这些年独自承受的痛苦——

有人。有人设计了这一切。

有人让他失去了陈默，让周皓失去了哥哥，让两个曾经最亲近的人，变成了仇人。

“那个人是谁？”林砚问。

沈夜摇头：“我还没查到。但他就在云城，就在我们身边。”

林砚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码头的仓库里，马库斯说的那句话——

“你知道你那个前男友陈默，是怎么死的吗？”

当时他以为马库斯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看来，那是故意的。马库斯知道周皓的事，知道那些线索，知道有人想让他们互相残杀。

马库斯背后的人，和设计陈默之死的人，是同一个人。

林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沈夜。

“接下来怎么办？”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慰——他担心林砚会崩溃，会失控，会被仇恨冲昏头脑。但林砚没有。他只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先回去。”沈夜说，“周皓跑了，马库斯还在城东。我们必须赶在那些人之前，找到马库斯，问出幕后的人是谁。”

林砚点头。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

是周晓阳，声音慌得发抖：

“砚哥！砚哥你在哪儿？！出大事了！城东码头……马库斯……他……他挟持了人质！是苏晴！苏晴在他手上！”

林砚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苏晴？

苏晴怎么会在那儿？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东的方向。

远处，隐约能看到火光和警灯。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沈夜按住他的肩膀：“冷静。我们一起去。”

林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们。

周皓靠在墙上，手里捏着那张陈默的照片。

“哥，”他轻声说，“很快了。很快，我就能给你报仇了。”

他把照片收起来，转身走进黑暗。

夜色中，云城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15章 猎吻

城东码头的夜风里带着咸腥的味道，混着浓烈的血腥气。

林砚和沈夜赶到时，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十几辆警车围成一圈，车灯把码头照得亮如白昼。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警戒线内，几十个警察举着枪，对准同一个方向——

三号仓库。

那个他们七天前战斗过的地方。

老韩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看到林砚冲过来，他一把拦住：“你他妈怎么来了？”

林砚推开他的手：“苏晴呢？”

老韩咬着牙，指了指仓库。

仓库的门大敞着，灯光照进去，能看到里面的场景——苏晴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眼睛里还有一丝倔强的光。

马库斯站在她身后，暗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的伤好了大半，力量恢复了七八成，正咧着嘴，冲着外面的警察笑。

“人来得挺齐啊。”他的声音沙哑而愉悦，“该隐呢？来了吗？让他出来，不然——”

刀锋压紧，苏晴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马库斯！”林砚冲出人群，站在仓库门口，“我来了！沈夜也来了！放开她！”

马库斯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慢慢走出来的沈夜，笑了。

“该隐，你终于出现了。”他说，“我还以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千年积攒的疲惫和——杀意。

马库斯把刀又压紧了一点：“别动。我知道你速度快，但你快不过我的刀。只要我一用力，这个小美女的脖子就断了。”

沈夜停下脚步。

林砚盯着马库斯，一字一句地说：“你要的是我，放开她。”

马库斯挑眉：“你？”

林砚点头：“对。我。你杀阿坤，不就是想引我出来吗？现在我来了。放了她，我当你的人质。”

苏晴猛地抬头：“林砚你疯了！别——”

刀锋一紧，她的话被逼了回去。

马库斯看着林砚，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你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林砚没有犹豫：“愿意。”

沈夜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他知道林砚在做什么——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你进来。让该隐退后。”

林砚回头看了沈夜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无数信息在无声中传递——

沈夜轻轻点头。

林砚转身，走进仓库。

林砚一步一步走向马库斯。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沈夜的位置，老韩的位置，周晓阳的位置，还有那些举着枪的警察的位置。

但他最关注的，是苏晴。

苏晴看着他，眼眶通红，拼命摇头。嘴被堵着，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在喊：别过来！别管我！

林砚没有停。

他在马库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张开双臂：“我来了。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