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远远地看着，心跳加速。

这里，是三年前陈默牺牲的地方。

赵建国下车，走进一座废弃的厂房。林砚等了五分钟，然后悄悄靠近。

厂房很暗，阳光从破陋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砚贴着墙，一点一点往里摸。

突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赵建国，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点口音。

“东西带来了吗？”

赵建国的声音：“带来了。但你要的太多了。”

那人笑了：“多？赵组长，你这些年从我们这儿拿的钱，够买一百倍的货。现在让你出点力，就嫌多？”

林砚从缝隙里看过去——赵建国对面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

赵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这是你们要的情报。省厅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全在里面。”

那人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赵组长，合作愉快。”

赵建国转身要走，那人突然说：“对了，那个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赵建国停下脚步。

那人的声音变得阴冷：“林砚手里的证据，必须毁掉。还有那个沈夜——最好一起除掉。”

赵建国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他快步离开。

林砚躲在暗处，手按在枪上。

那个人——是谁？

他刚想跟上去，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身后有人。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正看着他。

赵建国。

“林砚。”赵建国的声音很平静，“果然是你。”

林砚慢慢站起来，面对着他。

两人相距不到十米，中间隔着废弃的机器。

“那个和你交易的人是谁？”林砚问。

赵建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林砚看不懂的东西。

“林砚，你是个好警察。真的。”他说，“但你太年轻，太天真。你以为抓到老韩，就完了？你以为找到那些证据，就能翻案？”

他上前一步，盯着林砚：

“我告诉你——老韩只是个棋子。我，也只是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你碰不到。”

林砚的手按在枪上：“是谁？”

赵建国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儿子会死。”

林砚愣住了。

赵建国的眼眶突然红了：“林砚，你以为我想这样？我干了二十年警察，抓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但当他们拿着我儿子的照片、我女儿的成绩单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怒。但也有一丝……理解。

“赵建国，”他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赵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哀，有解脱，还有一丝决绝。

“林砚，你走吧。”他说，“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

林砚皱眉：“什么意思？”

赵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该隐之血。

“他们给我的。”他说，“如果我被抓，就喝这个。变成怪物，然后——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

“赵建国，别——”

赵建国已经拧开了瓶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沈夜一脚踢飞赵建国手里的瓶子，把他按在地上。

赵建国挣扎着，嘶吼着：“放开我！我不能被抓！他们会杀了我儿子！”

沈夜按住他，看向林砚。

林砚走过去，蹲在赵建国面前。

“赵建国，”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儿子在哪儿？我帮你救。”

赵建国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

“加拿大……温哥华……他们二十四小时守着……”

林砚站起来，看向沈夜。

沈夜点头：“血族的人能处理。”

赵建国愣愣地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夜把他拉起来。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里。”

三人走出厂房。

外面，阳光很刺眼。

林砚眯起眼睛，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回头。

厂房楼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

阳光下，面具后面的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他看着林砚，嘴角慢慢咧开。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楼顶。

林砚的手在发抖。

那个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从什么时候开始？

第27章 代价

周皓的葬礼是在三天后。

阴天，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墓地在城郊的山坡上，周围是一片寂静的松林。风穿过树枝，发出呜咽的声音。

墓碑上刻着：周皓，1999-2024，永远的弟弟。

林砚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周皓二十出头，笑得腼腆而温暖，和那天晚上死在他怀里的人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照片。

“周皓，”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保护你。对不起让你走上这条路。对不起让你替我挡那一刀。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晴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她穿着黑色的风衣，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她没说话，只是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