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是我。”

林砚愣住了。

那个声音，他认识。

沈夜。

他放松下来，沈夜也松开了手。

林砚转过身，瞪着他：“你怎么来了？”

沈夜靠在墙上，表情无辜：“怕你出事。”

林砚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会所里那个背对着窗户的身影。

“你看那个人。”

沈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建国？”

林砚点头。

沈夜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不是他。”

林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夜说：“身高不对。李建国比你矮一点，这个人比你高。肩膀的宽度也不一样。”

林砚仔细看，确实。

那个人的背影和李建国很像，但更高，肩膀更宽。

沈夜继续说：“有人故意扮成他的样子，引你上钩。”

林砚的心一沉。

引他上钩？

为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里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不是李建国。

是——陆铭。

陆铭站在窗前，目光扫过外面的夜色。

林砚屏住呼吸，不敢动。

陆铭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房间。他和方志文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离开。

车缓缓驶远。

林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沈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砚开口，声音沙哑：“他扮成李建国，是想让我看见。”

沈夜点头。

“他想让我知道，他还活着。”林砚继续说，“他想让我……去找他。”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砚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乱。

陆铭。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夜伸手，握住他的手。

“回去吧。”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沈夜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管他想干什么，今晚你找不到他。”他说，“先回去。从长计议。”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两人骑上摩托车，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栋会所静静地立在那里。

窗户里，灯光一盏一盏灭掉。

回去的路上，林砚一直沉默。

沈夜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没有打扰他。

车停在家楼下的时候，林砚没有动。

他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

沈夜熄了火，也坐在那里，陪着他。

过了很久，林砚开口。

“沈夜。”

“嗯？”

“你说，陆铭为什么要扮成李建国？”

沈夜想了想，说：“因为他知道你会追查方志文。他知道你会去那里。他想让你看到他还活着。”

林砚问：“为什么？”

沈夜说：“因为他在乎你。”

林砚愣住了。

沈夜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砚，陆铭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继续说：“他给你那些证据，让你去查方志文，现在又故意让你看到他还活着——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让你记得他。”

林砚的手攥紧了。

记得他。

那个三年前最好的朋友，那个在警校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吹牛的人，那个变成King的继承人、手上沾满血的人——

他不想被忘记。

沈夜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林砚，有些人，即使变成了敌人，心里也还有一块地方，留给过去。”

林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上去吧。外面冷。”

回到家，林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夜去厨房煮了一碗面，端到他面前。

“吃点东西。”

林砚低头看着那碗面——热气袅袅，香气扑鼻。里面有煎蛋、青菜、几片午餐肉。都是他喜欢的。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味道很好。

他一口一口吃着，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沈夜坐在旁边，看着他。

林砚放下筷子，靠在他肩上。

沈夜伸手，揽住他。

两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林砚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陆铭在警校时的笑容，陆铭在游轮上邀请他的眼神，陆铭在爆炸前把救生艇让给他的背影，还有今晚，那个扮成李建国的侧影。

每一个都那么清晰，每一个都那么复杂。

沈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林砚。”

“嗯？”

“那些人欠你的，我替他们还。”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沈夜的目光很认真。

“周皓的命，陈默的命，你受的那些苦——还有陆铭。他欠你的，我替他还。”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心酸，还有一丝……释然。

他伸手，环住沈夜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沈夜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

像哄小孩。

林砚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温暖。

林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被子，枕头边放着一杯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