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一下。

平稳的，有力的。

他闭上眼睛。

不管陆铭想干什么。

至少今晚，他在这个人怀里。

阳台上，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的夜色里，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49章 遗产

林砚醒来的时候，沈夜正看着他。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沈夜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绕着他的头发丝，一圈一圈地绕。

林砚眨了眨眼睛，还有点迷糊。

“看什么？”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看你。”

林砚的耳根有点热。

他想起昨晚那个吻，想起自己主动捧住沈夜脸的样子，想起那个漫长的、温柔的、让他忘记呼吸的吻。

他移开目光，假装看天花板。

沈夜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害羞了？”

林砚没说话。

沈夜凑过来，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早安。”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回头，看着沈夜。

阳光里，那张脸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沈夜的脸。

沈夜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

“起来吧。今天有事。”

林砚愣了一下：“什么事？”

沈夜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马库斯昨天联系我了。他说，方志文有动静。”

两人洗漱完，吃了早餐，开车去古董店。

马库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沈夜的血帮他稳定了转化，指甲恢复正常，脸色也红润了一点。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虚弱。

看到林砚，他的眼神闪了闪，移开目光。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开口：

“方志文昨晚联系我了。他让我今天凌晨去城东那个化工厂，说有事要谈。”

沈夜问：“你去了？”

马库斯点头：“去了。但他不在。”

林砚的眉头皱起。

马库斯继续说：“我在那里等了一个小时，他没出现。但是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地下室，里面堆满了文件箱和电脑设备。

马库斯说：“他藏了一个据点。里面全是证据。”

林砚拿起照片，仔细看。

那些文件箱上标着年份——三年前，两年前，一年前。还有最近几个月的。

他的心一紧。

“你进去过？”

马库斯摇头：“没有。我不敢。我怕里面有陷阱。但我拍了这些照片。”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

“林砚，这些东西，可能能扳倒方志文。”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帮我们？”

马库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点红。

“因为周若云。”

林砚愣住了。

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她来看过我。给我送饭。和我说周皓的事。”

他的手在发抖。

“她恨我。但她还是来了。她说，如果我想赎罪，就好好活着。”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马库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我杀过很多人。我以为自己不在乎。但周若云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我死去的妹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千年了。我以为我早就忘了她。但现在想起来，她的眼睛，和周若云一样。”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林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马库斯。”

马库斯转头看着他。

林砚说：“赎罪，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

马库斯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砚和沈夜决定，当晚就去那个据点。

马库斯想跟着去，被沈夜拒绝了。

“你留在这里。万一我们出事，还有人在外面。”

马库斯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林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马库斯。

“周若云那边……我会告诉她，你在努力。”

马库斯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

林砚和沈夜走出古董店。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光很亮，把整条青石街都镀上一层银光。

两人上车前，沈夜突然拉住林砚的手。

林砚回头看他。

沈夜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林砚。”

“嗯？”

“如果里面有危险，你先走。”

林砚皱眉：“说什么呢？”

沈夜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捧住沈夜的脸。

“你也是。”

他踮起脚，在沈夜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城东废弃化工厂。

这一次，他们轻车熟路。

穿过厂房，绕过那些废弃的设备，来到最深处的一堵墙前。

马库斯说的暗门，就在这里。

沈夜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按下一块砖。

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里面很暗，但林砚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转化的好处之一。沈夜更不用说，血族的夜视能力远超人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

一排排文件箱，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几台电脑还在运行，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保险柜，紧紧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