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颗棋子。真正下棋的人，你们连见都没见过。”

魏组长拍案而起：“说！是谁？”

方志文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他会来找你们的。”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砚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陆铭的短信，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个在游轮上看着他的眼神。

真正下棋的人。

是谁？

审讯进行到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林砚刚到省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骚乱。周晓阳从里面冲出来，脸色惨白。

“砚哥！方志文……方志文死了！”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冲进去。

审讯室门口围满了人。魏组长站在中间，脸色铁青。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方志文。

他的嘴角流着黑色的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林砚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毒。

咬破嘴里的毒囊。

可是，他们搜过身，检查过口腔，什么都没有。

魏组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人帮他。审讯室里，有内鬼。”

林砚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每一个人都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沈夜在走廊尽头等他。

看到林砚的表情，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林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又断了。

每一次，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就断了。

李建国死了。孟建民死了。周景行死了。现在，方志文也死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King。

那天晚上，林砚去了古董店。

马库斯还在那里。他的状态好多了——转化稳定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周若云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正在下棋。

看到林砚进来，马库斯抬起头。

“听说方志文死了？”

林砚点头。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欠你一条命。”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欠我。你欠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

马库斯的手顿了一下。

周若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库斯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我还不清。”

他抬起头，看着林砚。

“但我可以还一点。慢慢还。”

林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马库斯继续说：“我想留下来。帮你们。做我能做的事。”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周若云。

周若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林砚站起来。

“这条路，你自己选的。”

马库斯点头。

林砚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周若云，如果他对你不好，告诉我。”

周若云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

“他不会的。”

林砚推门出去。

身后，马库斯的声音传来：

“林砚，谢谢。”

林砚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

回到家，已经深夜了。

林砚推开门，屋里亮着灯。沈夜站在厨房里，正在煮东西。

听到门响，他探出头来。

“回来了？马上好。”

林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永远在这里。

不管外面有多少危险，不管线索断了多少次，不管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是谁——

只要回家，就能看到他。

沈夜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桌上。

“吃吧。”

林砚坐下，拿起筷子。

面很香，里面有煎蛋、青菜、几片午餐肉。都是他喜欢的。

他低头吃着，沈夜坐在对面，看着他。

“马库斯那边怎么样？”

林砚说：“他想留下来。”

沈夜点头：“他需要时间。”

林砚看着他：“你信他？”

沈夜想了想，说：“不信。但我信你。”

林砚愣了一下。

沈夜说：“你信他会改变，我就信。”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握住沈夜的手。

沈夜反握住他。

两人就这样，一个人吃面，一个人看着，手牵着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

林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盖着被子，沈夜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醒了？”

林砚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沈夜说：“快九点。”

林砚坐起来，愣了一下。

九点？他睡了这么久？

沈夜把一杯水递给他。

“你太累了。多睡会儿。”

林砚接过水，喝了一口。水里加了蜂蜜，温的。

他靠在床头，看着沈夜。

“你今天没出去？”

沈夜摇头：“陪你。”

林砚笑了。

沈夜看着他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伸手，轻轻抚过林砚的脸。

“林砚。”

“嗯？”

“不管那个背后的人是谁，不管要查多久——我都陪你。”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伸手，环住沈夜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沈夜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

像每一个夜晚那样。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周后，林砚收到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他的名字。

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