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是周晓阳。

“砚哥！查到了！”

林砚瞬间清醒，坐起来：“说。”

周晓阳的声音有点激动：“那个刘洋，和陆铭确实是同学！同一届，同一个宿舍楼！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托人查了他这几年的行踪。三年前，陆铭“死”的那段时间，他请了半个月假。说是回老家，但机票记录显示，他去了泰国。”

泰国。

林砚的手攥紧了。

那个地方，是King的老巢之一。

“还有吗？”

周晓阳说：“暂时就这些。魏组长那边也在查，但他让我先别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林砚点头：“我知道了。你小心点，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查过这些。”

周晓阳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林砚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刘洋。陆铭的同学。陆铭“死”的时候去了泰国。现在在省厅当警察，有机会接触到方志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可是——

那个背影呢？

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背影，真的是刘洋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夜端着杯子走进来，看到他醒了，在床边坐下。

“周晓阳的电话？”

林砚点头，把周晓阳说的复述了一遍。

沈夜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林砚——热牛奶，加了蜂蜜。

林砚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让他清醒了一点。

沈夜说：“刘洋有问题。但不是他一个人。”

林砚抬头看他。

沈夜的目光很平静：“他能把毒送进去，说明有人帮他。那个人，才是关键。”

林砚的心一紧。

对。

刘洋只是个执行者。他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内鬼。

吃完早餐，林砚打开电脑，开始查刘洋的资料。

周晓阳发来的文件很详细——户籍信息、学历背景、工作经历、银行流水、通讯记录。林砚一页一页翻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刘洋，二十五岁，云城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境一般。警校毕业后在某分局干了两年，表现平平，半年前调到省厅。

银行流水看起来很正常——每月工资入账，日常开销，偶尔有几笔小额转账。但林砚注意到一个细节：每隔三个月，会有一笔五千块的现金存入。没有来源，就是现金。

五千块，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人维持某种“额外服务”的报酬。

通讯记录也看不出什么。但林砚发现，有几个号码，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三十秒。而且，那些号码都是不记名的预付费卡，根本查不到归属。

林砚盯着那些记录，眉头紧皱。

沈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发现了什么？”

林砚指着那些短时通话：“这些。每次不超过三十秒，很规律。应该是报平安或者下指令。”

沈夜看了一眼，点点头。

“还有这些现金存款。”林砚继续说，“三个月一次，五千块。不多，刚好够让他愿意冒险，又不会太显眼。”

沈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骄傲。

“你很擅长这个。”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了十年警察，总得会点什么。”

沈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砚没有躲。他甚至往那边靠了靠，让沈夜的手能更顺手的揉。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看资料，一个陪着。

窗外阳光正好。

下午，林砚决定去省厅一趟。

他想亲眼看看刘洋。

沈夜要陪他去，被他拦住了。

“你太显眼了。我自己去。”

沈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砚知道他担心，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很快就回来。”

沈夜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小心。”

林砚点头。

他转身出门。

省厅大楼和昨天一样，人来人往。林砚走进去，坐电梯到三楼——刘洋所在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坐着五六个人，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角落里，有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翻文件。

那个背影。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站姿，那个微微低头的角度，那个手插在口袋里的习惯——和昨天一模一样。

刘洋。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去倒水。

林砚看清了他的脸。

很普通的一张脸。五官平平，没有任何特点。但那双眼睛——

林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警校，宿舍楼下，三年前。一个人从楼上下来，和陆铭擦肩而过。陆铭说，那是他老乡。

那双眼睛，和现在这双眼睛，重叠了。

就是这个人。

刘洋端着杯子往门口走。林砚来不及躲，和他对上了目光。

刘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警官？找谁？”

林砚看着他，表情如常：“找魏组长。他在吗？”

刘洋摇头：“他下午出去了。可能明天才回来。”

林砚点点头，转身要走。

刘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警官，听说你在查方志文的案子？”

林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刘洋站在那里，端着杯子，笑容温和。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好。”

他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