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城东码头，他太熟悉了。阿坤死在那里，周皓死在那里，马库斯在那里被他亲手击毙。

那个地方，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现在，他又要去了。

他的手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但胸口的银币，贴着他的皮肤，带着沈夜的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

不怕。

那个人在。

凌晨三点整，林砚的车停在码头门口。

他下车，走进那片熟悉的废墟。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码头一片惨白。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林砚走过去，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来了。”

那个人看着他，慢慢摘下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四十多岁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林砚，久仰大名。”

林砚盯着他：“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声沙哑刺耳。

“我叫白无常。King的旧部。”

林砚的手按在枪上。

白无常看着他的动作，笑容更深。

“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送礼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林砚。

林砚接住，是一个U盘。

“这是什么？”

白无常说：“方志文这些年和上面的人来往的记录。完整的。”

林砚的心一紧。

白无常继续说：“方志文是我杀的。毒囊是我给他的。那个叫刘洋的小警察，也是我的人。”

林砚盯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白无常笑了。

“因为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林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无常走近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阴鸷的脸更加清晰。

“林砚，我知道你在查陆铭。我也知道陆铭在等你。”

林砚的手攥紧了。

白无常继续说：“陆铭那个疯子，把King的遗产都给了你。那些证据，那些账本，那些能扳倒半个省厅的东西——他都给了你。”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但你知不知道，King的遗产，不只是那些文件？”

林砚皱眉：“什么意思？”

白无常说：“King活着的时候，在世界各地藏了九笔财富。黄金、珠宝、艺术品，加起来够买下一个小国家。陆铭只找到了三笔。剩下的六笔，还在藏着。”

他盯着林砚的眼睛。

“我知道其中两笔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

“你帮我杀了陆铭。”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白无常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舍不得？他可是杀了你师父，杀了你战友，杀了那么多人的凶手。”

林砚的声音沙哑：“他是我朋友。”

白无常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码头回荡，刺耳又疯狂。

“朋友？”他笑得弯下腰，“林砚，你太天真了。陆铭那种人，没有朋友。只有利用。”

他的笑容突然收敛，变得阴冷。

“他利用你，利用刘洋，利用所有人。你以为他把遗产给你是赎罪？不，他是为了让你成为下一个目标。让所有人都来追杀你，替他挡枪。”

林砚的手在发抖。

白无常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林砚，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他扔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号码。

然后他转身，往码头深处走去。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白无常走出几步，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着林砚，笑了。

“对了，还有一句话，是陆铭让我带给你的。”

林砚的心一紧。

白无常说：“他说，他等你，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林砚愣住了。

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愿意什么？

愿意原谅他？愿意去见他？还是愿意——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沈夜。

他一拳砸向白无常，速度快得惊人。白无常闪避不及，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

但他没有倒。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该隐，果然来了。”

沈夜挡在林砚身前，目光冷得像冰。

白无常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砚，笑容更深。

“有意思。血族亲王，和一个人类警察。你们两个……”

他话没说完，沈夜又动了。

这一次，白无常早有准备。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沈夜追过去，但只抓到一片虚空。

白无常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笑意：

“该隐，你护不住他一辈子的。那个人，会来找他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沈夜站在原地，目光冷峻。

林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他跑了。”

沈夜点头。

林砚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沈夜。

月光下，沈夜的脸上有一道血痕——刚才那一击，白无常也伤了他。

林砚伸手，轻轻擦掉那道血痕。

沈夜握住他的手。

“走吧。回家。”

林砚点头。

两人手牵手，走出码头。

身后，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了一会儿，最后落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