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推他一把。

他点了点头。

沈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走吧。”

车开了两个小时，从城区驶入郊区，又从郊区驶入山里。

林砚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山绿水、农田村庄。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色了。

沈夜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喜欢吗？”

林砚点头。

沈夜说：“那以后常来。”

林砚转头看他。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沈夜脸上，给那张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金色。他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但嘴角的笑意，让整张脸都柔和起来。

林砚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沈夜瞥他一眼：“笑什么？”

林砚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比窗外的风景好看多了。

车又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

那是一个藏在山里的湖，不大，但水很清，蓝得像一块宝石。湖边是一片草地，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远处是连绵的山，山顶还有未化的雪。

林砚站在湖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平静。

沈夜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好看吗？”

林砚点头。

沈夜伸手，揽住他的肩。

“那就多待会儿。”

沈夜从后备箱里拿出两副鱼竿。

林砚看着那些装备，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夜耸肩：“前几天。想着总有一天能用上。”

林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准备好了。

沈夜递给他一根鱼竿，带着他走到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会钓吗？”

林砚摇头。

沈夜笑了：“我教你。”

他站到林砚身后，从背后环住他，手把手教他怎么握竿、怎么甩线、怎么收线。

林砚的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沈夜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这样……甩出去……对……”

林砚听着他的声音，完全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沈夜似乎察觉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专心。”

林砚的耳根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沈夜教的，用力甩竿。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远处的湖面。

沈夜满意地点头。

“不错。有天赋。”

林砚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钓了一上午，收获两条巴掌大的小鱼。

林砚看着那两条鱼，有点泄气。

沈夜倒是很满意，说“够吃就行”。

他在草地上铺开野餐垫，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食物——三明治、水果、沙拉、还有一瓶红酒。

林砚坐在垫子上，看着他一样一样摆出来，忍不住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夜说：“昨晚你睡着以后。”

林砚愣了一下。

昨晚他睡着了，沈夜一直在准备这些？

沈夜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个三明治。

“尝尝。”

林砚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好吃。面包松软，里面的料很足，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吃着吃着，突然觉得眼皮有点重。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三明治香香的。

他靠在沈夜肩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沈夜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让林砚靠着，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头，怕他滑下去。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湖面波光粼粼。

林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沈夜的腿。

沈夜低头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水。

“醒了？”

林砚的耳根有点热，想坐起来。

沈夜按住他。

“再躺会儿。”

林砚不动了。

他躺在沈夜腿上，看着天空。云很白，天很蓝，有鸟飞过。

沈夜的手轻轻拨着他的头发。

“林砚。”

“嗯？”

“你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林砚愣了一下。

他笑了吗？

沈夜低头看着他，目光认真。

“以后，常来。”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握住沈夜的手。

“好。”

傍晚，两人坐在湖边看日落。

太阳慢慢沉入山后，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红色。湖面上倒映着晚霞，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林砚靠在沈夜肩上，看着这一切。

“沈夜。”

“嗯？”

“谢谢你。”

沈夜转头看他。

林砚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片晚霞。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在。”

沈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林砚揽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太阳一点点沉下去。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沈夜开口：

“林砚。”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林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回城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林砚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天一整天，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