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家门口可以捡到男朋友(79)
更何况在谢暖视角里,他从小就讨厌她,对她冷言冷语太正常了,也根本不会猜到有时空旋涡。
苏弋水不欲与她多说,也对她的话不在意,拿着药就要去开门。
“小水,”谢暖往前迈了一步,又在苏弋水的目光下悻悻停住,“我今天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小宥的联系方式。”
“没有。”苏弋水低头开始输密码,“我跟他不熟,请回吧。”
“我找他有点事,想跟他……道歉。”谢暖眼看他就要进去,连忙道,“小水,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也可以解释的。”
苏弋水手指一抖,密码最后一位输错了,门锁发出一声滴的警告。
苏弋水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薄唇讽刺的勾了勾。
谢暖,她就像十年前一样。哦不,甚至比十年前更加柔软,仿佛永远能抓住让别人心软的那根线。
苏弋水屏住呼吸两秒,轻轻吐气,平静道:“你是长辈,不用这样。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谢暖见他有所缓和,但言辞还是很冰冷,进退不是人,攥紧了挎包带,眼里的红血丝看起来像刚刚哭过。
“……对不起,小水,”谢暖眼睛发红,“我只是常常会做梦,梦见小时候的你和……”她哽咽了一下,没继续往下说。
门锁在这时候咔哒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池宥站在门口,脸色看起来比谢暖更差,眉心无意识蹙起,明显还没缓过神,苏弋水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出来。
但他惊讶之余又有些尴尬———这不就说明了他刚刚那句“跟他不熟”是假的了么?
谢暖显然也吓了一跳,但她很快露出欣喜:“小宥……你真的也在。”
池宥低头似笑非笑看了苏弋水一眼,对谢暖说:“你是谁?我们认识?”
苏弋水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烧糊涂,还知道假装还在失忆。
谢暖急忙解释:“我们认识的,我想找你说一些事,你、你们……”
池宥大概是真的还不是很舒服,连平常挂在脸上的笑都消失了,他不笑的时候眼睫半垂,眼尾都有些烧红的痕迹,看人的眼神带着点审视。
他看了谢暖一会儿,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下:“他刚刚不是说过了?他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也是。”
池宥把人拽进家门,眼神不在谢暖身上,苏弋水能看出他在忍着怒火。
杀父仇人之一就在眼前,他怎么能不恨?
“但你刚刚……但他刚刚说跟你不熟啊!”谢暖往前走了几步,又硬生生在门口台阶停下了。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池宥无所谓地说:“确实不熟。我把他绑架了,你去报警吧。”
他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轻轻的咔哒一声,声音不大,但苏弋水听出他的难耐了。
关上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苏弋水趁他还没开口,先伸手摸了他额头一下。
好烫。比他出门前只升不降,苏弋水简直难以想象这个人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他把人拉进厨房,倒了杯热水,把刚买的冲剂倒进去搅拌,动作迅速地递到他嘴边:“喝药。”
池宥刚刚那些气势都是强撑的,他其实难受得眼皮都睁不开,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但他还是接过水杯,杯壁传来的温度让他清醒了些许。
在苏弋水的目光监视下他只能乖乖喝光,苏弋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他,池宥哭笑不得,声音有点哑:“我还能晕了不成?”
苏弋水心说我还真怕你晕了。
他接过空杯子放在桌台上,“你怎么醒了?”
池宥说:“做了个梦,就醒了。”
大概发着烧的人讲话都没什么逻辑,苏弋水虽然没听懂,但也点点头:“那你先什么都别想了,去睡觉吧。”
池宥不肯动:“你怎么就知道让我睡觉。”
因为你就是需要休息啊!苏弋水一脸无辜:“不然呢?”
“我好一点了。”池宥依旧拒绝。
好个屁。苏弋水没摸出来温度有什么不同。
苏弋水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弄去睡觉,池宥突然妥协般道:“刚刚做梦……梦到我爸爸了。”
苏弋水嘴都张开了,话到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池宥说,“小水,我好难受。”
也就只有神志不清醒的时候,池宥会暴露那么一点儿的脆弱。
苏弋水这次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了,应该是心疼,他觉得酸涩又难过。
池宥自从出来之后就没提过在时空里的事,在别人眼里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呢?那些迟来的醒悟都是在的啊。
“那你……”苏弋水咬紧下唇,“你多想想好一点儿的事,或者人也行。”
池宥看见他咬着自己的唇,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那处有些挪不开眼,尽管他知道现在自己心跳加速、呼吸错乱都可能只是发烧带来的生理反应,可他就是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冲动之下,歪打正着地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没说,梦里不只有去世的爸爸,梦的尽头还有苏弋水,苏弋水拉着他,带他回到光明里来。
所以他醒了,醒来之后下意识就要找人,但床边空空,楼下也空空。
池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一点儿的人,是你自己吗?”池宥低声问,像在自言自语。
苏弋水微微睁大眼睛,立刻道:“我没有这样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池宥说,“小水,你就当我疯了吧,就当我脑子被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