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婚缘(127)
蔺承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
她轻叹一声,“我以前又没结过婚,我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该怎么相处。我觉得我们两个不遇到大事、不吵架的时候还好,斗斗嘴,也是相安无事的。可一遇到点什么事,我们就不像是夫妻了,你能明白吗?反正,我哥我嫂子,我爸和我小妈,他们都不像我们这样。”
黎清昭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说了一箩筐没什么逻辑的话。正在她打算妥协,和他好好说话的时候,她突然间听到输液管轻微的晃动声和床垫下沉的响动。
黎清昭猛地转身,看见蔺承则掀开被子,正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脸色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干什么!”
“过来。”他伸手,声音沙哑,“让我抱一下。”
黎清昭站着没动,眼眶却越来越烫。蔺承则也不催,就那么伸着手,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药水一滴滴落下来。
三秒钟后,黎清昭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他抱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又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绵长而温热。
“不是把你当摆设,是怕你担心。不过我确实要反思,你说得对,你是我的妻子,你有知情的权利,所以以后再也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
黎清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闻到消毒水味底下熟悉的雪松气息,她闷声说:“那你现在疼不疼?”
他顿了顿,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骗子。”她掐了一把他的腰,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都在抖。”
蔺承则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黎小姐观察力见长。”
“少拍马屁。”黎清昭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医生怎么说?还要住几天?什么时候能出院。”
“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他指腹擦过她眼底的青黑,“你呢?怎么跟段锐说的?”
“我就说家里有个老东西病重,请假三天。”
蔺承则挑眉,“老东西?”
“你不是吗?”她轻哼一声,“比我大了整整八岁,就是老东西,老牛吃嫩草。”
蔺承则大言不惭地回答说:“嗯,黎小姐说得对。”
他手指穿进她散乱的发丝,“不过,清昭,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黎清昭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头有疲惫,有欣慰,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柔软。她忽然想起小县城分别那天清晨,她攥着字条发呆,心里空落落的的感觉。而现在,她知道,见到他,她的心就被渐渐填满了?
她轻声说,“那你以后可不许瞒着我了,你再瞒着我,一律全都按出轨计算。”
“出轨?”
“嗯,你再瞒着我,我就跪在我爷爷和我爸面前哭,说你红杏出墙了,说你冷落我。”
“可别介。给我留点好名声吧,我以后还是要上门看岳父的。”
“那你最好记住了。”
“好。”
黎清昭始终惦记着他的病,她把他按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严实。
蔺承则顺从地躺好,看着她忙前忙后地整理床头柜,又去问护士相关的饮食禁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凌乱的发梢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清昭。”男人突然叫她,语气温柔地不成样子。
“嗯?”
“过来。”
黎清昭放下手机走过去,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拽,跌坐在床沿。蔺承则仰头看她,眼神深邃,“亲一下。”
“你能不能别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黎清昭瞪他,却又不忍心真的拒绝他。她飞快地在唇上碰了一下,想退开,却被他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消毒水的气息混着他的味道,带着点苦涩的甜。
“够了。”她喘着气推开他,“你还输着液呢,跑针你就不作了。”
蔺承则舔了舔唇,意犹未尽,“精神疗法,有助于康复。”
“歪理。”黎清昭把枕头拍松,垫在他背后,“中午想吃什么?”
“阿姨一会儿过来送。”
“行。”
“清昭。”他又叫她。
“又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黎清昭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靠在床头,病号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眼神却温柔得像一汪水。她忽然觉得,这一趟回来得真值。
夫妻之间总有一些相濡以沫的时候,黎清昭觉得,这一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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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承则留院观察没问题后,就出院了。回家后,黎清昭担任起妻子的职责,督促他多喝水,多蹦跳,争取快点把石头排出来。
她特意给他买了一个透明的量杯,上面印着刻度,亲自把水送到他面前,督促他喝水要达标。
蔺承则从文件里抬起头,看着那个刻度量杯,有些好笑,“这是哪来的?”
“早晨特意让周助理买的。”她把杯子往他手边一放,“医嘱说每天饮水量要达到两千五到三千毫升,我得监督你。”
他无奈地端起杯子,在她注视下一饮而尽。黎清昭满意地点头,又叮嘱他要多蹦一蹦。
“你不要嫌弃丢脸,我又不会笑话你。医生都说了,多跳一跳,有助于结石排出,上下震动,让石头往下走。”
他放下杯子,眼神微妙,还是觉得这动作有失大雅,“你确定?”
“确定。”她拉他起来,笑着说,“你要乖一些,要听医嘱呀,蔺总。”
蔺承则被逼无奈,在楼下蹦了一圈。黎清昭却出尔反尔,看着他的样子,怀里抱着猫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