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夫人黑化了(65)
“侯爷,夫人每日精心照料这院中的花草。”他悻悻抬头,“就连您练剑时削成秃子的斗雪红,得了夫人的照料,春日里的几茬花开得又艳又美丽,那棵垂丝海棠更是倾注了不少夫人的心血,您贸然砍了......”
姜然的付出,萧衍皆看在眼里,现下不禁心虚:“本候不是觉着那该死的夏蝉惊扰夫人的休憩。”
周序叹了一口气:“那您倒是跟夫人言明心意。”
萧衍猛然转身,“怎么?现下连你也挤兑本候?”
周序:“......”
“侯爷,卑职这就去夫人院里守着。”周序说完,脚底宛如抹了油一般,片刻便出了院子。
萧衍自言自语:“本候倒是想说,她又骂又瞪。”说着,还委屈地撇起嘴角,“哪里有本候说话的份儿?”
...
禁军校场的工匠们意见不合,争执不断,继而缠斗殴打,双方也没落着好处,惹了一身伤,修建进程中断,萧衍不得不赶回校场。
周序受命留在府中,夜以继日地盯着姜然的行踪。
外头日头毒辣,周序攥着衣角擦拭脸上的汗珠,肌肤如活泉眼一般,不断地涌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仅仅几天,周序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蜜色。
桑芷端着一个敞口大碗,蓝天白云倒映在清澈的凉水中,碗内一抹蓝白景色随着脚步荡漾,“周护卫,暑气打头,您不妨步入檐下躲一躲清凉?”
周序接过桑芷递来的凉水,不禁做了吞咽的动作,他实在是口干舌燥。
“多谢桑芷姑娘。”说完,周序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桑芷便惊呼着:“来人呐,周护卫被暑气打头了!”
周序被搬回屋里,沉沉地睡着。
...
一盆清凉的冷水猝不及防地泼在脸上,湿了大片衣裳。
周序猛然惊醒,双眼还蒙着一层水,宽大的手掌拂去湿润,正想开口发作,却听到萧衍的质问:“周序,夫人人呢?”
他如恶鬼罗刹一般,高大挺拔的身影巍峨似山,立在独木榻前,挡着一隅光亮。
周序当即弹跳起身,水珠挥甩,惊恐道:“侯爷,卑职失职!”
萧衍咬着牙,指着他,沉声道:“快去找!”
院中的垂丝海棠被连根挖起移走了,周序很快打探到人与树的踪迹。
主仆二人匆匆策马赶去城东的一处宅院,宅院的大门紧闭,蛛网缠门,再沿着墙边环顾,青痕覆墙,似是无人居住的宅院。
马蹄缓慢朝前,萧衍回首:“你确定夫人的确来了此处?”
垂丝海棠那么大一棵树,多么的惹眼,简直是招摇过市,周序肯定道:“据府中的仆役及周遭的百姓所说,夫人的确在此处。”
萧衍:“你翻墙进去探一探。”
一盏茶的功夫,周序回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衍耐着性子:“快说。”
周序顾左右而言他,“侯爷,您离开京都的这几日,案头堆积了不少公务,等着您处理呢。”
萧衍迎着日头半眯着眼,勒紧缰绳停下:“你若是不说,本候便将你遣送回博州城。”
周序招了!
几个小厮正在抬着几截木桩架在垂丝海棠的树干上,用麻绳捆绑固定。
萧衍趴在墙沿上,目若冰霜地盯着檐下长身玉立的祁玉,再看与他并肩而立,有说有笑的姜然,狠狠地捶了一下墙,粉尘飘落。
周序低声问:“侯爷,现下该如何?”
萧衍跃身而下,拍拍衣襟上的白灰,昂首道:“本候有名有分,为何要偷偷摸摸?”
有名有分,自是登堂入室!
门外有人叩击,桑落前去开门,惊恐地后退了几步,颤声:“侯...侯爷。”
萧衍快步掠过她的身侧。
姜然听到脚步,随口问:“桑落,门外是何人叩门?”
桑落垂首沉默。
“是本候!”
姜然猛然回头,与他四目相视,面上平静不泛一丝波澜,心中暗自庆幸,幸而祁玉方才已经离开,否则满身是嘴也辩不清了。
姜然淡淡道:“侯爷回来了。”
萧衍寻了柔和的说辞:“此处地处城东明秀坊,宅院市价年渐走高,是可衍生银子的私产,夫人持家有方,是本候的福气。”
姜然泛起一丝笑意,萧衍所言不错,若非托了沈初凝的面子,市侩的房牙子绝不会将这座炙手可热的宅院以适中的市价过手与她。
她扬起一侧眉梢:“侯爷谬赞,不过这座宅院乃我一人的私产,与侯爷并无瓜葛。”
萧衍:“......”
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萧衍久久地回不了神。
...
书房房门紧闭,烛火将人影映照在门上,修长挺拔的身影不停地来回走动。
“她竟购置了宅院作为私产!”萧衍气急,“一棵树也挪过去了,这不就是分家的意思?”
周序垂首悻悻道:“夫人的确想与您和离。”说着,他后撤了几步,萧衍的扫腿如预想之中的一掠而过,距离恰好躲过。
萧衍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做错了何事?不过是离开京都了一月有余,再回京都,夫人要与他和离,家也险些散了。
周序宽慰他:“夫人现下回府了,侯爷您不必多虑。”
提起这茬,萧衍朝他翻了白眼,姜然与他回府之前,嘲讽他:“我的后脖颈才养好了些,不想再挨上一掌。”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萧衍无能承受。
打更人的梆子连敲下三下,已至三更,萧衍仍辗转反侧,祁玉与姜然并肩而立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他们瞧着竟有几分般配,若是叫不知内情的旁人瞧了,不免会觉着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少年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