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夫人黑化了(80)
她的视线扫过院中众人,提高了声量:“你们是侯府买来的仆役,奴婢,身契皆握在我的手中,今日这般行径便是背主!”
周序接着她的话说:“背主便不可饶恕!若是在军中,依照军规,乱棍打死!”
府中下人皆知,周序是萧衍身侧得力的护卫,跟随萧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也是一位杀神,且平日里鲜少与下人们往来,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剑不离身,只一眼,便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说乱棍打死,便不会用剑!
院中下人闻言,瑟瑟发抖,攥紧了衣角。
一人磕头出声求饶:“夫人,今日小人受了撺掇,猪油蒙了心分不清谁是供养我的主,现下已知罪不可恕,望您开恩,饶小人一命啊!”
说完,又是一记重重的磕头。
姜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诸位犯了错,若是我轻易揭过,于他们不公,今后如何以理服人?”
院中下人纷纷磕头求饶,青石板上映照着他们跪身磕头的身影。
姜然缓缓落座,将长剑抵于身前:“侯爷与我一贯宽以待下,今日诸位心生悔意,诚心认错,本夫人且可宽恕你们,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每人领罚十鞭,由周护卫掌鞭!”
院中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桑落扬起嘴角,为姜然奉茶,低声夸赞道:“夫人,干得漂亮!”
姜然的手心渗出了汗,沾湿了茶杯的月白釉面。
她从未这般疾言厉色过,可现下她必须撑起这座偌大的承安候府,绝不能出任何乱子,叫旁人看了笑话。
周序挽起袖子,亲自掌鞭。
惊恐、痛苦、尖叫、悔过的哭声,哀嚎声回荡在院中,姜然自始至终端坐着监罚,鞭子划破虚空,发出短促的风啸声落在他们的身上,她眉头亦未皱一下。
周序的后背衣衫被汗水浸透,他收起鞭子回至姜然身后,是她的底气之一。
姜然缓缓开口:“是谁撺掇你们离府?”
他们不再嘴硬,一股脑全招认了。
姜然回首:“周护卫,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将他们绑回来!”
...
沈初凝随裴政离开京都督查盐政,收到姜然的密信后,速速赶回京都。
姜然的院门紧闭,叫人听不到半点声音。
她泪眼盈盈:“凝儿,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唯有求你了!”说着,姜然起身欲给她跪下。
沈初凝忙扶住她:“然然,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姜然不禁紧紧地抱住她:“凝儿。”
沈初凝轻抚她的薄背:“裴政奉命督查盐政,无天子圣命,不得私自返回京都,但他心中惦记着侯爷,四处打听,得知了一些内情。”
姜然猛然离了她的怀抱:“什么内情?”
沈初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其中内情,或许你与侯爷见上一面,更为清楚。”
姜然眸中泛起希望:“凝儿,你有法子让我与侯爷一见?”
这半月以来,姜然四处托人,只为见萧衍一面,均落了空。
甚至一向照拂承安候府,萧衍的长公主,也了无音讯。
沈初凝一边为她拭去面颊上的泪水,一边朝她肯定地点头。
...
刑部大牢的环境与大理寺相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阴森湿冷的大牢里,蚊虫鼠蚁横生,硕大的黑鼠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时而磨牙,时而发出吱吱声,仿佛在嘲笑囚困此处的人类。
牢里稀疏地点着几盏烛台,黑不见内壁。
姜然披着斗篷,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不知名的狱卒步入大牢。
“夫人,抓紧时间。”
姜然手挎着食盒,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子递与他:“一点酒钱。”
萧衍耳朵极尖,从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时,他便在黑暗中睁开双眼,保持警惕。
来人一开口,他便听出了声音。
第47章
目光所及, 只一盏微弱的烛火亮着,姜然双手握紧食盒的提手,试探性地朝前地走了一小步,眼神警惕着幽暗的四周, 阴暗的角落, 黑鼠时而发出磨牙的吱吱声, 她惊心地耸缩双肩,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夫人。”
姜然闻声, 脚步停滞, 乌黑的眼眸微张一愣。
“夫人。”温和低沉的声音再次身前不远处传来,带着些抚慰的意味。
姜然攥紧了食盒的提手,眸中蓄起一层湿润, 缓缓走向他。
幽幽的烛火中,依稀可见萧衍站在牢房内, 一根根粗如男子手臂的木柱建造了坚固, 难以出逃的牢房, 隐隐地散发着潮湿的腐烂味道。
姜然站立牢房外,与他相望, 颤声唤他:“侯...侯爷。”
即便烛火微弱, 萧衍仍捕捉到她眸中泛着晶莹的泪花,眉头不禁蹙起, 嘴上仍打趣地逗她:“本候方才闻到一阵隐隐的饭香, 便知是夫人来了。”他稍稍歪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索取夸赞:“夫人,本候的鼻子可灵光?”
姜然抿了抿薄唇,唇角向下沉, 难掩心疼地凝望着萧衍,他瘦了许多,眼下泛着明显的乌青,下巴上的胡茬浓密,难掩憔悴,即便他此刻正含笑望着自己。
“灵光。”她努力扬起一抹弧度,夸赞他:“侯爷为斥候时,耳鼻的灵敏在军中名列前茅,多年过去,仍旧数一数二。”
萧衍望向她手中的食盒:“多日不曾尝过夫人的手艺,甚是想念。”
姜然当即蹲身,食盒置放地上,她的动作较往日快,很快地便几道饭菜通过木柱之间的缝隙递与他,目光殷切:“饭菜仍有余温,侯爷快些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