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容易[破镜重圆](124)
他平地扔下一颗雷,何知然毫无遮挡,被炸了个干脆。
谈砚早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准备欣赏她听到这个消息精彩纷呈的表情。
事实却是让他失望的。
何知然心底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浪,脸上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
谈砚眉峰轻轻一压,凑近看得更仔细了些,讪笑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信?”
何知然睨他一眼,意思很清楚。
这是在觉得他是个满嘴谎话的大骗子呢。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眸色软了几分,他往旁边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就没再打来的手机示意了一眼,“何知然,如果我能证明从始至终都是你误会了我,你要怎么补偿我?”
何知然跟着他的视线一起收回,沉默片刻,没有掉入他的文字陷阱里:“那只能说明你做的事儿太容易让人误会。”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错。
谈砚这次倒是笑得比刚刚还大了,无奈又纵容:“是。”
“我的错。”
他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是。
像是精心酿造的古法酒酿,只需要一眼就让人如痴如醉,无知无觉的企图从他那得到更多。
何知然之前很喜欢盯着看,她是第一位品尝这杯酒的人。
喜欢那双眼睛为她动情时的魅惑诱人,也喜欢那双眼睛不掺杂任何杂念只看向她时的专注。
可多次午夜梦回,这双眼睛出现在她梦里却只有赤裸裸的失望与厌弃。
那是她潜意识里理所当然的认为谈砚对她的态度。
但当现实与梦境预设背道而驰时,何知然分不清真实和虚假了。
她又在神游,眼神都涣散了。
谈砚轻啧了声,惩罚性得挠了挠她的手掌心,不胜自恋道:“看我看呆了?”
何知然回神,又挣扎了下,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可忽视的鼻音:“手酸,你松开我。”
谈砚要去拿手机证明自己的清白,本就打算放手了,听此也没多闹,起身,右手顺着她的手臂滑到她腰侧,顺着力道半虚抱着她撑在床的另一边。
换了另一种更宽泛的禁锢姿势。
他回身在床边坐了下来。
当着何知然的面,给薛玫琪回拨了电话,开了免提。
嘟嘟声延续了好一会,那边终于接通。
薛玫琪聚餐第二天被李叔亲自送回薛家后,家里整个氛围就变了。
就连远在南方的薛怀谦也急着打电话回来询问情况。
薛玫琪拒绝了和所有人沟通,闷不做声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都按照谈砚当初交代的在做,她只用安静的等待,等着他上门退婚,也放她自由。
他也的确说到做到,不知道具体用了什么办法,薛松岩不仅很平和的接受了退婚,事后还找到了她,打算送她去海外研学。
薛玫琪没敢多问,等到房间里又只剩她自己的时候,才敢拿出手机给谈砚打电话。
想问他是不是一切搞定了,这个所谓的海外研学是不是就是另一个层面意义上的让她可以逃离开薛松岩魔爪的借口。
只是电话迟迟无人接听,她心沉了又沉,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清着行李,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直到被她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再次响动时,她一时都没缓过神,好半会才有勇气去接听。
“喂,阿砚。”
听筒里传来薛玫琪的声音,带着些抖。
何知然已经靠在床头靠上,听到电话被接通时,目光还是飘着的,没有一个聚焦点。
谈砚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以为她没有认真听。
何知然抬眸回看,他这才罢休,把手又放回了原位,圈着她。
手机他懒得拿在手里,直接扔在了床面,自始自终,他的视线都紧紧锁在何知然身上。
和薛玫琪说话的时候也不例外:“薛松岩跟你说了么?”
他没有直接说退婚字眼,怕何知然觉得是他在刻意诱导。
何知然哪里能听不出来他的企图,心脏却是早已跳到了嗓子眼。
她没法骗自己,她也在期待这个答案的事实。
甚至就连对时间流逝的体感都变得缓慢,一秒钟像是拆开在过,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薛玫琪不知道这边的情况,默了半响,如实答道:“说了,婚约取消了,你怎么做到的?他不仅没有罚我,还说送我去国外研学。”
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根本抑制不住兴奋。
谈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是等着何知然的视线回到他身上,而后,他微挑眉梢,嘴角挂着坏笑。
何知然的错愕不比薛玫琪少。
他做了什么?
谈叔和程姨知道吗?他们也同意吗?
何知然心头的疑惑翻涌,尽数落在眼底,越凝越深。
谈砚知道她肯定一堆想问的,很简短的回复了薛玫琪的问题,就撂了电话。
“信我了么?”
给足了何知然消化的时间,这期间,他坐得离她更近了点。
“为什么?”何知然眼尾微垂,指尖蜷了蜷。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退婚。
谈砚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像是在对待某件珍宝一般细柔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一边回答问题:“你不是不希望我联姻。”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你说那就不像我了。”他把纸巾团了团,精准地扔到了床边的垃圾桶,掀眸,语气有些嗔怨,“我是什么样的,何知然?”
热烈的,无拘束的,直白的……
如果要让何知然形容她眼里的谈砚,那一定是一阵早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