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容易[破镜重圆](176)
林樊连忙应下:“知道知道。”
何知然就撑着手机听着那边交涉,时不时笑两声,那声音像茶舍门口的风铃,细碎悦耳。
谈砚把车拐到了路边一个临时停车点。
何知然注意到窗外的街景定了下来,疑惑得转身,只看到了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的背影。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车上。
林樊那边确认老人进了房,才回到这通还未挂断的电话里,叫了好几声。
“我在。”
何知然心不在焉的回复,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下车径直走到右前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自动玻璃门开合,他走到了店内的视野盲区。
何知然有些急,也想要下车跟过去看看,只是车门怎么拉都拉不开。
耳边林樊还在继续说着:“你现在方便么?”
他走到酒店走廊上,原地踱步,犹豫了很久,终归是过不了心里这关,“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车上的按钮她也看不太懂,又怕乱按出什么问题,何知然泄气,放弃了挣扎,乖乖坐在原地等他回来。
……应该会回来的吧。
“方便,你说。”
*
谈砚很久没抽过烟了。
但今晚闷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随手买了一盒,站在路边,树下,车内的视野盲区,他才终于肆无忌惮的往她那边看。
她聊得开心。
他不在车上,她好像更自在些,也没再保持着刚刚那别扭的姿势。
咔哒——
火星子在黑暗中冒出,点燃烟蒂,又再次湮灭。
麻醉般的尼古丁冲上鼻腔,再重重被吐出,白雾漫过那抹冷峭,循环往复,直到灼痛感刺向夹着烟的指节,他眉心皱了一下,却没有动作。
像是在享受这份真实的疼痛,直到烧尽,他才形式性地把烟往灭烟槽里一按丢进了垃圾桶,连带着剩下还没动过的几乎全新的一包。
有什么好等的。
他想。
今天这一下午,他一直在等。
等到这场婚礼开始前,也许她会打来电话叫他回来,跟他坦白一切。
但没有。
等到婚礼开始的半途,她也许会提着那件她穿着很好看的婚纱从礼堂跑出来,就会看到一直守在门口的他。
但没有。
等到婚礼结束。
才终于等到她。
她这个时候一个人出来干什么,在找他吗?
她以为他还会站在原地傻傻的等吗?
谈砚当下恨不得开着车从她面前扬长而去,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们俩之间彻底断了。
但她差点摔倒。
但她又很乖的跟着他上了车。
谈砚有时候很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怎么能做到刚和另一个男人举行婚礼之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那么安静又坦然的坐在他这个前男友车上的。
还在他车上接另一个男人的电话,聊得火热。
她真的对那个姓林的日久生情,要假戏真做了吗?
不然为什么他今天在车库那般逼问了,她都不愿意把真相说给他听。
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这个误会失去他。
手指上的那点疼痛是远远比不上当他想到这种可能性时心脏的抽痛的。
等到烟味散去,谈砚才折返,回到车里。
他下车的时候锁上了车门,没有什么其他原因,是下意识的举动。
她打完了电话,又用那坦荡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谈砚这次没让她白盯,他上车,系上安全带之前,眼神同样移了过去。
何知然被这触不及防地对视惊的轻咳了声,刻意的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那个,我们去哪儿?”
话音落,只听他冷冷地轻嗤一声,反问:“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点?”
“对不起……”
何知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一次脱口而出这三个字,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面前男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连那抹冷笑都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你跟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那你现在就可以下去。”
他不是恐吓,直接倾身过来,按开了她这边的车门,推开了一条小缝。
那抹冷清的沉香侵占她的四周又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何知然愣愣得看向他,抿了抿唇,侧身——
谈砚的目光收回,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面前的一片虚无,握着方向盘的右手青筋乍起,捏紧的指腹都白了一瞬,尽管如此,面上依旧冷淡。
“砰”的一声。
车门重新被关上。
谈砚再也没忍住的偏过了头——
何知然依旧安安稳稳的坐在上面,笑看着他。
“怕我真下去了?”她无波无痕地柔声反击,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惬意。
“……”
头顶的阅读灯被按灭,车厢内骤然与外面的天色融为一体,何知然借着窗外明明灭灭的街灯看着他倾身靠了过来。
下一秒,微张的唇被堵住,带着残留的薄荷烟味,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她。
……
“把我当狗玩很爽是不是何知然?”浅尝辄止的一个吻,谈砚压着胸腔里重新被勾起的火,闷着声音发问。
何知然眼神有些迷离,被这昏暗的环境挡了个严实,她否认:“……我没有。”
“没有把我当狗,还是没有玩我?”
唇瓣上又是一阵酥麻,何知然着急想要解释,他却霸道得一点机会不给,反倒是逼着她默认了一般。
“当狗就当狗吧,何知然,你还想怎么玩,告诉我,我给你玩。”
他的声音沉磁沙哑,像是亲得失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