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何容易[破镜重圆](5)
五年前,京市的上层圈子发生了一件大事,原居三家之首的何家一夜间全面垮台。
死的死,伤的伤。
所有资源重新流入市场,如台风过境般被啃食殆尽。
也养起了一批抓风口的暴发户,同样,原本就在三大家族里的谈家与薛家也成功上位,变成了这片草原新的狮子和老虎。
现在这捧接力棒落入了年轻一辈手里。
“什么狮子老虎的,我还大熊猫呢。”说话的是坐在斜对面的盛亭,许是喝了点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开始口无遮拦,“薛家算个屁啊,阴沟里的老鼠,迟早翻船!”
“还有谈家,装清高,不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不知道那段秘辛,这会倒是挺好奇,吃瓜是人的本性,就算家里有再多钱也不例外。
“少说两句,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挨着他的王全尚且清醒,在话题继续深入前,一把把人拉了下来,今日饭局人多嘴杂,虽然那两家的人都还没来,却也免不了隔墙有耳。
议论他们,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从饭局开始到现在,林樊已经听这群人讲了四个小时的“历史”,车轱辘话来回滚,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半天都毫无动静的大门,想来今天也是等不到见真容了,他该撤了。
菲尔德落地京市的航班还有半小时就要落地了,他得赶去接人。
这辆带着何知然生日月份的越野就如此精巧的和一辆黑色迈巴赫擦身而过。
车的车牌号更是张狂的没边。
【京A.688】
林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太在意,迅速移开了目光,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这场宴会,没人会注意这种小门小户的离去,大家都只在意最上面那个人的去留。
盛亭酒精上脑,仍在里面继续嚷着:“怎么了!你们没听说嘛,何家大小姐要回国了!我看这什么狗屁京圈是要变天了!”
“她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能掀起什么风浪。”有人不屑,“更何况还是个家道中落的大小姐。”
盛亭嫌这人没见过世面,一手指着空着的主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置代表着谁:“当时何大小姐可以把这位管教的服服帖帖,她没本事?”他冷哼一声,不愿再多说。
“但我听说她在国外另起门户,混得挺好,还真没准是回来报复当时落井下石的一群人的。”有人应和。
“那我怎么听说她是带了个外国佬回来
结婚的?女人嘛,哪有那么多丰功伟业的志向,结婚生子才是王道。“王全不知道被什么戳中了点,理智丢失,也开始参合探讨,“再说了,当时可是这位何大小姐不知好歹甩的谈家少爷,现在呢,谁能撼动谈家的地位?”
“还报复我们,谈家都不会放过她,怎么敢回来的……”
王全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这句在场的人都没听见,都一心扑在那段爱情往事里无法自拔。
显然大家都还没聊够,只是没多会,会客厅近三米的大门从外向内推开,从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响,是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屋内原本熙熙攘攘的交谈声顷刻间消失,就连盛亭也瞬间清醒了过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外,落在那个缓步踏入的男人身上。
那人脱下了身上了黑色大衣,身后随时待命的助理小心翼翼接过搭在臂弯,露出里面熨烫规整的定制西服,领口的白衬衫纤尘不染,袖扣是低调的铂金纹路,剑眉星目,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迎着所有人炙热的视线,松了松领口,信步闲庭的走向那个本就属于他的主桌上位。
直到彻底落坐,他墨黑的眸子淡淡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随意,不用拘谨。”
声音像是还带着屋外的寒气。
王全赶忙拉着盛亭坐下,两人一阵后怕,不知道刚刚的话有没有被听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短暂扫过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格外久。
“辛苦谈总这么晚还赶过来。”会来事的出头鸟已经举起酒杯走了过去。
不想方设法拉近关系,这场晚宴来的毫无意义。
无论背后如何编排,都不得不在他面前弯腰,这就是无人能撼动的现实。
其他所有人都愣在位置上,观察着主位男人的反应,准备看笑话。
听说这位上位不到两年,就把谈氏推向新顶端的年轻总裁向来应酬不喝酒。
很狂妄,却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接过了递来的酒杯。
一饮而尽。
于是所有人都想效仿,但显然谈砚没有再继续的打算。
是第一杯也是最后一杯。
他侧头和站在一旁的总助张成低语了几句,遂再次起身,独自一人离开了会客厅,留下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像是临时起意,着急想要去什么地方确认一些东西,屋外刚刚熄停的迈巴赫再次发出轰鸣。
司机是从小跟着谈砚的,向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只默默的输入了张助刚刚发来手机的地址,一言不发的踩下了油门。
谈砚等重新坐到车上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
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失了定力。
他自嘲冷笑,眼尾布满猩红,不知是被刚刚的酒呛的,还是被那抹不知名的情绪侵蚀。
直到真的回到那个大堂,看到那个消失了五年的没良心的家伙切切实实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