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67)
明天是工作日,陈词要上班,李媛跟他说:“明天我陪念念去输液。”
“行,中午下了班我就过去。”陈词问时予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哥哥下了班给你带过去。”
油腻的不能吃,辛辣的不能吃,凉的甜的不能吃……时予安不知道能吃什么,“什么都不想吃。”说完又咳嗽起来,陈词倒了杯温水放她手边。
时予安捧着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小声问陈词:“哥,阿奇霉素好疼,我能不能少输两天?”她想起阿奇霉素的滋味心里就打怵。
“不能。”陈词想都没想,无情拒绝了她的请求。
时予安泄气,把脸埋进碗里,“好吧。”
陈词:“听话。”
“知道了。”时予安瓮声瓮气地说。
陈文泓见状笑了,“好了念念,喝完快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时予安“嗯”了一声,把汤喝完站起来上楼,没走两步又回过头,“哥。”
“嗯?”
“你明天中午下了班,真的来医院看我吗?”
“废话。”
时予安满意了,趿拉着拖鞋进屋,顺手把门带上。
凌晨一点,时予安醒了,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她捂着嘴翻身坐起来,胸腔里痒得根本压不住,咳了好一阵,感觉快把肺咳出来了才堪堪平复一些,刚躺回去,还没闭上眼,又一阵咳意涌上来了。时予安怕吵着父母,把脸埋进枕头里,咳得肋骨疼。她就这么咳一阵、停一阵、再咳一阵,折腾到五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眼是被陈词叫醒的,“念念,起床了。”
时予安看见陈词穿好衣服站在床边,嗓子又干又疼,她清了清嗓子,坐起来问:“几点了?”
“八点。”陈词听她声音不对劲,问:“昨晚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怎么睡,时予安病恹恹的:“我咳了一晚上。”
陈词摸她额头:“有没有再次发烧?”
“没有,主要就是咳嗽,一躺下就咳得睡不着觉。”
“念念,先下来吃点东西,吃完再穿衣服。”李媛在门口叫她。
桌上放着一碗白粥,清清淡淡的,什么配菜都没有。时予安其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起来。
陈词从时予安衣帽间挑了件羽绒服让她穿上,接着又拿出一顶毛线帽扣在时予安脑袋上,往下一拉,把两只耳朵遮得
严严实实。
“昨天戴的围巾呢?”
“忘记放哪儿了……”
陈词上楼,再下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灰色围巾。他把围巾绕在时予安脖子上,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陈词满意了,时予安对着镜子照了照,平静评价:“好臃肿。”
“瞎说,多漂亮。”陈词拉开门,侧身挡住冷风,对时予安说:“走吧。”
时予安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李媛已经在车里等着了。还是昨天那家医院,三人间,时予安到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扎好针头在输液了。中间床是个看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陪护椅上坐着一个低头打游戏的男生,看样子应该是她男朋友。靠窗的是个四五岁的小朋友,躺在妈妈怀里单手玩手机。
“我去找王院长给你换个单人间。”李媛说罢转身就走,时予安忙拉住她:“不用了妈妈,别麻烦人家了,咱们又不在这里住,就输个液,输完就走了。”
李媛还想说什么,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
“时予安?”
“这里。”
护士问她扎那只手,时予安昨天扎的右手,今天换左手。她左手血管比右手细,护士拍了好几下才找到位置。
怕她无聊,李媛坐在床边跟她聊天,时不时看看滴速。
陈词中午过来的时候小朋友已经输完液走了,屋里就剩时予安和另一个女生,两人都在滴最后一瓶药,阿奇霉素。
“来得挺快。”李媛说。
陈词看了眼输液袋,问:“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是张阿姨送的饭。”时予安在母亲背后给陈词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李媛的方向。
陈词会意,走过去说:“妈,您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念念。医院里咳嗽的人多,别回头把您也传染上。”
李媛本想陪念念滴完,但病房里确实咳嗽声此起彼伏,她年纪大了,抵抗力不比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她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念念,有事给妈打电话。”
李媛拎起包,临走前又嘱咐陈词:“看着点你妹妹,睡着了别让她碰着针头滚了针。”
“放心吧。”陈词在母亲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问时予安:“疼不疼?”
“刚换上阿奇霉素,目前没什么感觉。”
“我去灌个热水袋。”陈词开门出去了。
安静几秒,耳边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时予安扭头,是隔壁床那个女孩。她捂着嘴咳得脸都红了,男朋友还跟没事人一样低头沉浸在游戏中。
“胳膊开始疼了。”女孩咳完小声说。
“那怎么办啊宝宝?”男生头也不抬回道。
女孩不满他的态度,委屈又生气:“你能不能别玩游戏了,我是你女朋友还是游戏是?”
男生抬起头,明显不耐烦地说她,“那你让我干嘛?你生病我又替不了你,医生都说了这个药就是会疼,我有什么办法,你能不能别那么娇气?”
娇气两个字一出来,女孩眼眶瞬间红了。男生看了看输液管,皱眉道:“怎么滴得这么慢。”说着直接伸手把调速器往上推了一大截。
“你干嘛!”女孩急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