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125)
司玉挑挑拣拣没吃多少, 她的饭搭子……那名老宫女, 别人唤作“苏姑姑”的, 倒是很高兴。她说好久没吃到荤腥了,今天晚上哪怕有晚饭也要空肚子, 要不不好消化了。
司玉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要是她没那么幸运穿越到司府,成为了现在的司玉,可能她生活的还是会很惨吧。
下午依然是洗绢帛。也许是司玉心虚,她总觉得上首哪位太监有意无意的向她投来几瞥目光。。
一天劳作结束,司玉进宫的时候连包袱都没带, 想着会有人接她出宫的。
没想到只等到了黄嬷嬷的戒尺。
一整天浸泡在高强度腐蚀性药水里的手已经破了皮,加上天寒地冻的天气,两只手肿的高高的,活像是一双红馒头。黄嬷嬷的戒尺抽在上面, 一打就是一条红痕,再一打,破皮的地方就渗出组织液,红红黄黄的一大片。
司玉想辩解,她现在笃定自己一定是走错了队,却被黄嬷嬷疾风骤雨般的手板子痛的张不开嘴。
不过黄嬷嬷后来的话,也确实让她把要出口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你们这种纨绔啊,我见多了!任你平日再怎么张牙舞爪惯了,进了宫里头,就都是天家圣后的仆才!乖乖听话还罢了,不听话,有着好果子给你吃!”
怪不得进宫前司瑛总是和她说宫里的忌讳,盯着她一遍遍的行好了宫里的礼仪才罢休。原来是因为,她进宫从来不是学习的,她进宫就是来受惩罚的,是来……替人泄愤的!
泄谁的愤?她得罪了谁?
脑海里将人都筛了一遍。司玉回想起司瑛当时告诉她要进宫的原因——叶宫半夜来看她,被宫里人知道了。
叶宫这个名字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司玉的世界里了。她近乎逃避的,不愿意去想这个名字后面带给她的一系列麻烦。
叶宫是兴珠公主的未婚夫。
叶宫的清白之身是被她这具身体夺走的。
叶宫失踪了。
叶宫和她有约定一个月要见一回面。
……
司玉的良心迟来的隐隐作痛了一阵。她呆愣的捧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站了一会,胃开始比良心更痛了。她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进饭堂。
空空如也,早就不剩什么了。同时比这更糟糕的消息是,新厢房已经被风卷残云吃完饭的宫女们分干净了。老宫女苏姑姑年老力弱,自己都没能抢到一间好点的住处,更别提替她占个位置了。
司玉一间间闭门羹吃过去,终于找到一间房子,装潢比其他房间要好得多,光是看门就觉得内里的空间要比其他的房间大。房间太好也是司玉最后才发现这里有空位的原因,毕竟她下意识会以为这里早就有人住了。
房间内空荡荡的,司玉问了两声没有人,就直接走进去先坐在空床位上。她进宫的时候还以为当晚就能回去,所以什么包袱都没有带。司玉又开始担心季朝,他晚上一定在等她回去,现在只盼司瑛欺瞒她就好,不要欺瞒季朝,不要在给季朝带话的时候把她的境遇说得太糟糕。
“吱呀”一声,司玉虚掩上的门被推开了。推门的人显然也很意外屋内竟然有人,当下就愣了几秒。司玉连忙站起来,还没见到人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我看别的房间都满了,就这还剩了一张床……”
司玉的话说完了,半掩的门还没彻底推开。见不到人,司玉有些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害怕这人不好相与真将自己赶出去,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和青雀卫将军司家有旧,等
日后出去了,定托司家拜谢。”
门推开了,等司玉意识到进门的人是谁的时候已经迟了。白天盯她们干活的那位太监走进了门内,唇角勾着抹笑,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嘲笑——仪态自若的走进门,脱靴,盥手,净面……一连串的动作顶着司玉像只呆头鹅一样的目光做下来,仍然有条不紊。
一直等他掀开被子要睡下,司玉才像是冒犯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来。
那睡下的太监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尖声尖气道:“这床空着就是让人睡的。我就是个没根儿的玩意儿,您不嫌住的骚烘就成。”
这话说得太糙,司玉脸上有些羞愧的发烫,她声如蚊讷地说了两句“怎么会”,缓缓坐回去了。
好在这床上有被褥。不过也就只剩被褥了,旁的什么都没有,司玉想洗漱也无从下手,犹豫了半天在墙角看到一桶水,司玉纠结了半晌,不敢用。最后和衣睡下了。
第二天司玉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完全,她起身发现隔壁床铺已经空了。宫里的仆从手脚就是格外轻,司玉有种上学迟到的紧迫感,宫内仪容不整是会受罚的,时间紧迫,她顾不上担忧那几瓢水,快速清洁了脸和手,梳好了头发,按昨日的记忆往前殿去了。
司玉又没吃上早饭。哪怕早饭只是干巴饼子和清水。
又是浸泡在绢帛和清洗药水刺鼻味道里的一个上午。熬到午休的时候,黄嬷嬷将她拉到一旁,递给她一个小包袱。司玉打开,发现是她常用的换洗衣物和用具,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浮木,司玉心里总算安定了些。
司玉并不是多么贪心的人,再简陋的生存环境,她习惯了也能过得风生水起。除了被冷水泡烂的双手,司玉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司玉已经很熟练了,如果竭尽全力的话一天能洗十张绢帛,但她很聪明的保持着和隔壁苏姑姑同频的清洗效率,究尽原因,可能是某种现代社畜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