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206)
上官仪停住了脚步,温声道:“烛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烛云的头垂得更低了:“回仪公子,是二娘吩咐侍向女侯君请安。”
上官仪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温和:“是吗,那你就去吧。”
烛云又行了一礼,绕过上官仪离开了。姚白心里暗暗纳罕,能让少君身边的侍从代替自己去请安,二娘真是给少君莫大的荣宠啊。
姚白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公子,果然他回头盯着来人离去的背影,面色算不得好看。
“公子……”姚白忍不住担忧地唤了一声。
上官仪因这一声提醒敛了眸,却迟迟没有动。
这样明显的失落,其实对于上官仪从小到大所受的礼教而言,是很失礼的。姚白碍于身后还站着其他的侍从,没有开口,只能惶恐地垂着头等待。
良久,姚白听见上官仪叫他:“……那个侍从还说什么了?昨夜晚膳,少君是跑到隔壁厢房用的,是不是?”
——
季朝没想到司玉是认真的。
他沉默地看着烛云听完司玉的吩咐后走了出去。在司玉转身的时候,换上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二娘……真的要这么做吗?”
司玉原本坚定的神情在听到季朝的疑问后,登时松垮了下来。她有点担心的看向季朝,张口想解释自己其实已经私下和上官仪聊过了,是他实在不愿意配合和离自己才想出的这个馊主意。
谁料她没来及开口,季朝便带着温和笑意道:“日后我一定会更用心侍奉二娘,不让二娘感到孤单的。”不知是司玉的错觉还是什么,季朝的语速好像有些快。
他说完这句话,还担心司玉会伤心似的,走上前,像母亲抱孩子那样,将司玉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司玉对这种煽情的举动感到有些尴尬,可是脑后的手力量那样坚定,挣扎的话头发会乱掉吧……
怀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她轻轻抬手回抱住季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上官仪的心意那样鲜明,她装糊涂的功力比拼不过。三年她是等不了了,只能远远避开他。
她既然考中了,殿试后就是要封官的。要么封凤都内的官,要么封小地方的官,封什么官都是封,不如将她外放到远离凤都的小地方。
古代车马不便,她随身只带一位侍君也是没办法的事。到时候上官仪留在凤都,是去是留都随他心意。她既没有违反约定,对上官仪来说,也是个好事。
为此,司玉特地派侍从向李佑传话、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和姐姐太聪明,太关心她,何况还知道她跑去圣上面前进过言。
她不敢再对她俩表露出自己的意图,那样的话就全坏菜了。等于完全把她自私自利贪图安稳的小市民底色暴露出来了,哦对,还得加上一条新罪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自己那仨瓜俩枣的,连老虎的胡须也值当冒进着扒一扒。
所以司玉只能从府里的女侯君身上使力。女侯君阴恻恻的,和她总是不怎么对付。告诉他自己想留在凤都,效果一定比死乞白赖的求着留下效果要好。
莫名的,司玉就是有这个信心。
颈窝忽然一阵刺痛,司玉飘飞的思绪被拉回来,下意识将季朝推开站起身,揉了揉被季朝亲痛的那一小块肌肤。她这会心思不在季朝身上,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他落寞惊讶的神情。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不用回报我……我有几本书还没看完,先去书房了。”司玉慢吞吞说着,拎起一旁茶几上的缠枝纹甜白釉小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完刚好抿一口,也没再去看季朝什么反应,转身出去了。
季朝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幽幽的眼神恨不得将那门帘都烧穿了。
二娘真的喜欢他吗?
虽然心底很笃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季朝还是觉得一股心头火从胃里幽幽的烧上来。
二娘喜欢他没错,可是二娘可以没有他。
脑海里忽然窜出这个念头,季朝忍不住觉得身体发虚——这种不安感很熟悉,当年逃难他回头找不到季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不对,不对,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季朝皱起眉头,二娘能为了他抛弃其他的侍君,待他的情谊如此深重宽厚,他该知足了,怎么能恬不知耻的继续贪得无厌?这样下去一定会惹二娘厌烦的。
二娘就是这样的人。看似心软,实际上有自己的底线。上官仪和叶宫现在的处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她原本不会这么决绝的,但他们追的太紧。
房间空下来了,季朝缓缓将自己蜷回床铺间,枕在司玉的枕头上缓缓的喘息。眼角滑下来两滴眼泪,他缓缓抬手抱住自己。
“二娘,妻主……司玉。”季朝闭着眼睛伏在床上,声音很低的自言自语,“要怎么做才能更合你心意,救救我……求求你,再多爱我几分吧。”
再多爱我几分。
坐在书房的司玉打了个寒噤。
她眯着眼看了眼庭院内灿烂的阳光,暗自庆幸今早穿衣的时候幸好没换单衣,春捂秋冻果然没错,老祖宗诚不欺我。
司玉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书上,没读两页,茯苓从外面回来,奉上一盏茶轻声道:“二娘,兴珠殿下派人传话,她在西角门那候着,请您将她家女郎送回去。”
司玉这时候才想起来昨天放榜接回来一位兴珠公主的侍卫,于是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点点头站起身:“好的,你去和华姑娘说一声。我去给殿下请安。”
茯苓一边应下,两人一边同时出了书房门,随后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了。春光暖暖的,风里氤氲着浅浅的花草香。司玉走的背后略有些薄汗,身上的袍袖也很轻盈,顺着脚步缓缓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