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23)
这人没安好心。司玉提着裙子就开始狂奔。
“司玉!”背后那清朗男声似有些破音。
司玉步履不减分毫速度,快跑进竹林了。
“你钗子在我手上!”
司玉站住,司玉一摸头。
司玉真是恨透这些狗皮膏药了,她怒目转身。隔了一道瀑布,亭子里的那道身影清晰可见,正是离席时对视的那道青色身影。
司玉:“我去你大爹!”
——
“侍子上官仪,见过二娘。”
“有屁快放。”
上官仪一噎,眼前的女郎尽管眉眼清秀气质不俗,紧蹙的眉间和绷紧的嘴角还是预示了她此刻正压抑着满腔怒气。
大脑飞速运转,上官仪垂眸苦涩开口:“二娘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司玉:“你想闲聊找别人去,钗子还我,我要回去了。”
脑子挺清醒的,倒不是一般纨绔。
上官仪暗自思忖,明面上却苦笑着将那枚钗子塞到袖子深处:“对二娘来说不是大事,对仪来说,却是性命攸关。二娘真的见死不救吗?”
司玉却展现的铁石心肠,她歪了歪嘴:“你嫁给我就能活了?我名声有这么好?”
她看着上官仪微微变了面色,知道这句话说对了,立刻补刀道:“我院子里的男人,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身上有好皮的男人,我看着不痛快。”
上官仪笼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有些抖。
早在听闻这桩婚约的时候,他就预感到未来的叵测。但是他已经嫁过一回了……虽然是望门寡,可也是婚嫁上有了污点。
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只能答应。
只是没想到未来妻主远比他想的要恶劣。
“二娘是侍子未来妻主,这是两家人商议后板上钉钉的事。二娘越是退亲,对上官家而言,越是耻辱。自然也不可能遂二娘的意。”
上官仪垂下眼,不再看司玉。
司玉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主意?”
在司玉期盼的目光下,上官仪摇了摇头,却缓缓从袖子里掏出那只玉凤钗:“侍子一定会嫁给二娘,不过或早或晚的问题。日后二娘若是退不了亲……还望记得今日侍子的决定。”
这正是前不久皇子舅舅赏赐,簪在她头上的那只玉凤钗!
司玉犹豫了下,还是接过钗子:“多谢。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妻主。”
上官仪缓缓摇了摇头:“二娘,婚姻大事讲究母父之命……若你一人不愿,自有千百种迫使你愿意的法子。上官府和司府的纠缠理不断,只能通过不咸不淡的联姻来缓和关系……”
他垂下头,似乎有些难过。一时说不出话。
司玉本应没什么反应,却因为他送钗的善意,此时也像上官仪一样,产生了同病相怜的难过。
为什么司家选中的是她,不是司瑛?为什么上官家会嫁一个婚约上已经有过污点的男子?这不算门当户对,这是互相恶心。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没有顾及他们的意愿。这是位高权重者借着权力,理所应当的对下位者进行的折磨。
明明不想当炮灰的……
司玉深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的难处了。谢谢你将钗子还给我。但是不到最后,我不会放弃退亲,希望你也不要放弃。”
上官仪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件端庄的暮霭蓝色衣裙,乌黑发丝间缀着流苏金饰。明明华贵无比的装扮,神情却不同那些欢宴上的女子,隐隐带着决绝,像是……上官仪年幼时看到自己母亲即将上沙场时的神情。
他的母亲,曾是位将军。
司玉对着上官仪施了一礼:“先走了。”
上官仪一时说不出话,他眼睁睁看着司玉绕过假山小径,朝着花团锦簇的宴会园林去,暮霭蓝的裙角微微摇晃,终于消失在花丛边缘。
他一个人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背影,静静坐了很久。
“郎君!总算找到郎君了,郎君快回郎君宴上去吧,呆的久了别又被有心人造谣毁了清白啊……”
去又复返的男仆焦躁万分。上官仪听着他们的话语,轻蔑一笑:“清白?这两个字早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男仆们惊慌失措,登时跪了一地。上官仪高高在上看着他们。
人无论贵贱,为了自己的利益,总会试图向别人求些什么。在这过程中,最好用的方式就是威胁。
仆人用造谣威胁他回去。
母亲用他的婚事威胁司候日后可能产生的反叛。
他也曾试着……拿钗子威胁那位司二娘,心甘情愿的认命。就像他一样。
终究是对她家暴男人的行径失望,一时也厌恶成为长辈宗亲的刀,索性看看真任她一腔执拗的退亲。
看看和这么多长辈作对,能得到什么好结果。
谁知这位司二娘吃软不吃硬,威胁做不到的事,他沮丧之下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倒是让她面目平和了。
太矛盾了。
又期待她真的实现愿望,又隐隐希望她不能如愿。
她不能如愿的话,他就能再多了解她一点了……
——
“二娘!你找到臂钏了吗?”
看向人群中独独向自己迎过来的上官瑾,司玉摇摇头。
上官瑾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在意:“不要紧,找累了吧?皇子府的糕点最好吃,歇下尝尝吧?”
司玉点点头,顺着她坐下。
周围俱是笑影,可是袖中的钗却让她心有不安。无论谁来搭话,她也是含笑默默应对几声就罢。但她的敷衍谁看不出来?就是上官瑾的笑也变得牵强起来,好在此时男仆前来邀诸位女客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