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总是过分心软(3)
屋里却一时安静下来。
连外间正要揭帘进门的季朝都停下了。
司玉听见责难,倒没什么代入感,自然也生不起气。
她艰难转头看向瘫在地上吓得哆嗦的小赵儿。
天可怜见的。司玉心想。这小男孩看着也就小学四五年级那么大,竟也开始打工了。
司玉抬起身子,想过去问问他。伤势太重,又让她跌回榻上,只得向小男孩勾勾手:“你过来。”
司瑛猛然惊醒。
顾不上司玉反常的举动,像是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小赵儿面前:“二娘,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和我说就是了。不要欺负小孩子。”
司玉皱了皱眉:“我没有要辩解。”她只是想关心下那个小孩。
司瑛闻言,眸光暗下来:“越发顽劣了,连话都懒得解释了?”
翠奴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帮腔:“二娘以往欺负侍郎们也就算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忍下心责难的!幸好是大娘看见了,若是旁人不定要怎么嚼舌根呢。大娘本就在府里不容易,二娘怎么也不知体恤,天天……”
“好了!”司瑛打断翠奴的话,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翠奴,带上他。我们走吧。”
看着翠奴拉着那小男孩出门的背影,司玉只觉得心里像堵了块棉花,不上不下的。
一母同胞也没什么了不起。
如果是亲姐妹就不会彼此伤害,那宅斗文是怎么流行起来的?
这都是正常的,本来她就谁也不认识。
背上的伤火辣辣的又疼起来,司玉忍不住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可是这感觉也太糟了。
所有人都在用言行说她是个烂人,连好好听她说话都不愿意。平白无故就可以打她,还限制她的自由。强加在身上的婚事,是不顾她身体健康也要举办的。
她或许会嫁个比自己还丑恶的人。也许是智障,也许长得像猪头还不爱洗澡,说不定年纪有她两倍大。
想到这,司玉更伤感了。忍不住小小的哽咽起来。
外间传来木屐踏在地板上的响声。司玉一边暗骂是谁这么没眼色,这个时候进门打扰她。一边艰难地扭过头,面朝床里,将眼泪往枕头上胡乱蹭了蹭。
“二娘……?”
季朝轻柔的揭起帘子。一打眼就是司玉漆黑后脑勺。
脚步一顿,他敏锐看见桃红黑边桃花枕面上湿了一小片。
季朝脸上略有些惊异,随即很好的掩饰住。
“二娘,我来给你换药了。”
司玉一惊,悄悄清了嗓,还是掩不住鼻音:“换个侍女来吧。”
司玉感到右手被一团云雾似的衣袖轻柔拢住——房间里的人听见这话不但没远离,反而坐在了床边。
“二娘,庭燎院没有女使。还是让我来吧。”
盖在背上的薄被揭开了,司玉背着身慌乱揪住一个被角。
“没有女使就让我自己来!”
季朝轻轻叹了口气:“二娘自己上药上不匀,伤口不容易好的。”
司玉眼里忍不住的涌上泪意:“出去!”
静默一会,听见木屐“哒哒哒”离去的声响。司玉忍不住心里委屈,趴在床边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支着被子艰难地直起身,伸手去够放在床边的药瓶。
刚抬起手,猛地感到伤口一阵撕裂的疼。司玉探出的手剧烈一抖,将药瓶打翻在地。
紧接着门外木屐声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司玉俯撑着身体趴在床沿,想重新爬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惶然抬起头,和门口冲进来一脸惶恐的季朝对上了目光。
第2章 换药
季朝早已在帘外恭候多时。他特意将瓶子放远了些,就是想试探司玉。
他先是听到细细碎碎的啜泣,正纳罕这女魔头也会有悲伤的时候,紧接着就听见一阵乱响。
他如预期换上焦急表情,冲进屋内,对上的就是双颊哭得绯红,脸上像断了线珍珠一样淌泪的司玉。
这样的司玉,季朝从未见过。
季朝从任何人身上都罕见这副表情。
破碎的过分,显得太过乖巧了,但眉眼间又带着倔强。
季朝的心猛然一动。
“二娘!你有没有事!”季朝急忙冲过去,抬手揭开盖着她伤口的锦被。司玉躲闪不及,正好被人拥了个满怀。
司玉趴在季朝膝头,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司玉反抗,司玉反抗无果,司玉像一条咸鱼躺在季朝身上默默流泪。
季朝本来已经做好被掀翻在地的准备。见司玉伏在膝上不吭声,眸光闪了闪。
手下动作不停,十分麻利地将包裹伤口的旧纱布揭开,撒上药粉,换成了新的。
收回包扎用的纱布,季朝看向伏在床沿的后脑勺。垂下眼帘思考片刻,向后挪了挪,躺在那后脑勺面前。
“二娘?”
司玉眼睛闭得死紧。
见她闭着眼睛,季朝胆子反而变大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逗弄语气。
“二娘,你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这就去给你煮。”
刚穿过来就被人打了腚,紧接着还毫无尊严的被人把腚看了。
她自个还没看一眼长啥样呢!
“……想吃点有味道的。”
还是说话了。司玉痛恨自己的没骨气,上一秒还恨得咬牙切齿的人,这一秒还是忍不住有求于他。
“好,莲藕脊骨粥怎么样?”
司玉深呼吸两下,睁开眼睛:“有白菜鸡蛋吗?给我煮个面,多放醋和辣椒。”
季朝一愣:“白菜鸡卵有的,辣……”他眉头微蹙。“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