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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总是过分心软(55)

作者:妃蓝 阅读记录

季朝起身,见她将茶杯握稳后,起身半跪在司玉身后,将她湿润的头发解下,拿巾帛缓慢擦拭着。并不多言。

“季朝,你对成亲有什么看法呢?”

司玉看不清季朝的脸。却被笼在清寒的梅香里。她听季朝道:“我原先是最厌恶成亲的。直到遇见了二娘子,倒也没觉得成亲有那么可怖了。”

季朝也没有束发,他垂落的发丝随着动作,不时飘到司玉身侧,像件绸缎披风。司玉听见他问:“妻主怎么忽然问这个?”

司玉一瞬间很想和他深谈一次,像这辈子,或者上辈子最寻常的新婚妻夫那样,问问他遇见她之前的际遇,问问他为什么会厌恶婚姻?可能的话,还想谈谈她对婚姻曾经的幻想,问问季朝是怎样看她的。

他如果真对她心动,又是几时心动的?春天的阳光这样好,她也许会在聊开之后和他小小的撒个娇,问问他还想去哪里,想吃些什么,等过几天他们再邀约一起去。

可是不行,她不算真正的司二娘。季朝也只是走投无路才嫁给她。两人连调情都还是半真半假,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时翻涌起来,横亘在心头。

季朝缓缓擦着司玉的头发,觉得她似乎有些伤怀。两人之间沉默良久,他听见司玉轻轻的说:“没什么,我只是怕辜负你。”

季朝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可是又忽然想到远在山间的叶宫,和早起刚见过一面的上官仪。心里平静,他听见自己含笑的声音说:“妻主怎么会辜负我。”

一时间,只闻鸟鸣。

——

回府之后的司玉确实信守了对自己的承诺。每日刻苦读书,读书兴起,连饭都顾不上吃。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司府众人皆知庭燎院的烛火每晚要亮到夜里两三更才熄。只是对司玉是刻苦读书还是捣鼓别的什么邪魔外道,倒是各有分歧。

季朝睡在侧间,原先还对司玉唤他回去睡心存希冀。只是夜夜等不来司玉,再加上新夫理账,少不了和桐东院的李佑打交道,而他俩素日便有旧怨。每日劳心劳神,尽管是小榻,他也是沾枕就着。

这么睡了五日,他终于强撑着精神坐在司玉床前点着烛台等她。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似乎记得司玉扶着他躺下,亲手替他擦净了脂粉。那是温泉庄后他俩唯一一次同眠。次日他醒时,枕边人早已不见。当晚再回去,侧室的小榻便换成了张梨花木的大床,烛云在一旁笑着说这些床具用物都是司玉亲手挑选,对他很是上心。可季朝听着,只觉得心中悲凉。

他只剩最后一丝希冀,可那点盼头,在某日回屋,发现往来仆人端着热水巾帛,鱼贯自内室往来时。看见铜盆里锦帕上的一抹血,便彻底心冷了。

他端了红糖饮,拨开垂下的床帐。司玉的唇色苍白,头上戴着个两指宽的云纹白玉抹额,手里还捧着卷书在读。看见他来,略微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将书放到一旁,接过了他手中的碗,慢慢啜饮起来。

季朝俯身,将她放在一旁的书拿起来,她并没有拦。季朝翻到扉页,发现是本礼书,怪不得她这段时间日益沉稳,原来是在学习礼仪吗。

“我喝完了,谢谢你。”季朝恍然,从司玉手中接过碗。无意触及到她的手,温度冰凉。季朝无言,将碗放到一旁的桌案上,复坐下,牵起司玉冰凉的双手放在掌心,替她焐热。

两人真的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季朝盯着自己和司玉交叠在一起的手想。他察觉到司玉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好在她终于没有挣脱,仍是将双手静静放在他的双手里。

“这段时间……主君没有为难你吧?”

她先开了口。季朝摇摇头。

“嗯……你这段时间都做什么?”司玉意识到季朝是有些不高兴了,也许是无聊的缘故。她忍住腰酸,想着聊聊,替他找点事做。

季朝终于开口:“没做什么,也就是整日想着妻主罢了。”他直白得让司玉一愣,司玉想抽回一只手挠一挠额角,却被他用力捉住,眼睛还是不看她,“想着妻主今日吃了什么,晚间什么时候才睡。整日在书房里……又是在做什么。”

司玉确实把自己读书的事藏得很严。一是她确实搞不清自己的实力,怕说早了惹人笑话。二是她迷信“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的道理。

此时,她看着季朝,犹豫再三,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被拢在季朝手里的食指动了动,像小孩子耍把戏那样逗他:“我听说你也很忙。光是桐东院每天都跑了多少趟,再加上想我,岂不是要累坏了?”她刻意语调轻快了些,“这些日子忙,我们确实见不到几面。那张梨花床你躺着觉得怎样?我当时在库房一眼就看中了,床尾镂空的地方你大可以放些你喜欢的梅花香料,每夜也能睡得香甜。”

“是季朝做错什么了吗,妻主?”季朝的眼睛还是没看她。平日多清冷俊朗的小公子,此时却像只垂头丧气的小宠物,他耳尖通红。“为什么我不能和妻主睡一张床了?”

司玉不忍看他那样,被捂着的手心已经出了汗,还是温顺的任由他握着。司玉嗓音温柔:“我睡的晚,你也很累,怕打扰你休息。”

这段时间的冷待,让季朝早在脑海里翻涌了无数遍他和司玉相处的片段。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终于抬头,看见司玉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脑海里“叮”地一声。如果和司玉相处是一项武功,季朝好像窥见了这门武功的入门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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