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178)
他缓缓勾起唇,挤到顾湘竹身边:“哥,你们两个人感情真好。”
顾湘竹没应声,徐元也换了话题,他小声道:“哥,这次考学是由唐知府监察,我听说他原先是在京中任职,大抵是就任御史,不知为何被下放到咱们这儿了。”
“嗯,”顾湘竹应了一声,“拿吧。”
徐元看他似变戏法般拿出一包着什么东西的青色帕子,待掀开才瞧见原来皆是些糖块。
“你不是说没有嘛,”徐元愣愣道,“不对,我也没说要吃啊。”
顾湘竹便又叠好,在徐元尚未反应过来时收入袖口,他淡声道:“林哥放的。”
徐元沉默半晌,顾湘竹忽而推他一把,他只听见一声马儿嘶鸣,整个人便滚到一旁。
那枣红色马儿不知受了何种刺激,竟是挣脱了缰绳,没目的狂乱奔向一众学子。
徐元额头满是冷汗,若非顾湘竹推开他,只怕那高高扬起的马蹄就要落到他身上。
学子纷纷闪躲,顾湘竹正对上那狂躁的马儿,他微蹙眉头,忽而记起方才撞上他们的人,再看衣袖处,果真染了些不知为何物的粉尘。
他飞速后退闪过,这马儿直冲他来,定是为着不许他入府考学,只盼着那粉尘别叫林哥他们沾上。
“孽畜!”
众人寻声看去,竟是本该在府学中等待的唐文墨,他听见府外吵闹,问了才知不知谁家的马儿受惊。
连忙出来,可人群掺杂,如今更是慌乱,他竟赶不到那处,正要下令射杀,便见人群中跃出一轻盈的人,从侧面奔去,静待时机。
沈慕林与躲避的顾湘竹对上视线,两人默契一笑,顾湘竹厉声道:“让开!”
他退后几步,身后已无路可退,竟是转头直对上那匹烈马,马儿长啸,前蹄高高扬起,毫不收敛踏下。
众人皆不敢看,徐元脑中一片空白,大喊着就要奔去,被临近学子拉住,他泪眼滂沱:“哥!”
嘶鸣声再度传来,那匹马竟是被人生生擒住,有人不错眼盯着,看清事情原委。
马蹄落下那刻,顾湘竹弯腰向侧前方扑去,他身后是半人高的石阶,待马儿踏上台阶,与他方向正反。
沈慕林借此时机翻身上马,连带顾湘竹一并拉了上去:“抱紧我!”
他抱上烈马脖颈间,顾湘竹环住他腰肢,马儿嗅到异味,却寻不到方向,在原地发疯般上下乱跳。
两人紧紧相依,顾湘竹道:“有人撒了刺激马儿的粉尘。”
沈慕林眉梢上挑:“猜到了。”
顾湘竹道:“不知有没有蹭到你身上。”
沈慕林扬声道:“竹子,你说设计这出戏的人还在不在此处?”
顾湘竹环顾四周:“如此好戏,他怎舍得不看?”
沈慕林解开腰间葫芦,将其中清酒全数撒到顾湘竹衣袖间,顾湘竹眉心微蹙:“云溪道长的酒器,为何会在这里?”
“自是遇上了他,”沈慕林道,“无妨,之后我赔他几坛好酒就是。”
马儿忽而换了方向,学子们四散开来,沈慕林紧贴马背,丝毫不见挪动。
人群中一人踉跄几步,慌乱回头跑向来时路,不稍几步,小腿一疼,他跌倒在地。
沈慕林夹紧马背,马儿再度长嘶。
沈慕林拉紧顾湘竹双手:“怕吗?”
顾湘竹轻笑着回望,沈慕林向侧面倒去,顾湘竹抱紧他,竟是转了方向,石板地冷硬,沈慕林心中一紧。
那日顾湘竹的话闪过耳畔。
他说他同样忧心。
唐文墨恰好赶来,一箭射入马儿脖颈,向前飞奔的烈马终于晃晃悠悠跌倒在地。
顾湘竹捂住沈慕林的眼睛,将他按在怀中。
两人跌落在地,虽并不高的距离,到底是坠马,沈慕林连忙挣开顾湘竹双手,急切道:“疼吗?”
顾湘竹笑着摇头。
官差拿下那粗衣装扮之人,这人身量不高,隐入人群间过于普通,没半点叫人能记下的地方。
“秤砣,你跑什么?”唐文墨蹙眉道:“我来这儿半年,每半个月就要见你一次,竟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他捡起沾了灰的酒葫芦,拍干净递给沈慕林:“准头不错。”
沈慕林应了一声,视线仍落在顾湘竹身上。
“还能参加考学吗””唐文墨道。
顾湘竹拍干净身上尘土:“无妨。”
唐文墨打量他:“换件外衫吧。”
他说着,便脱下外衫,随手抛过去:“考场上不许有异味。”
围观之人眼中皆是惊诧,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知府亲自解衣换衣,这便是明白告诉众人,顾湘竹换衣是循考场规则,无须提及有伤风化等诸多看法。
顾湘竹并不扭捏,了当换完,唐文墨拿起旧衣:“此类证物,待我回去查验一番。”
这番言论,便是说明此事多半是人为。
沈慕林躬身行礼道:“多谢大人。”
此次查验身份,搜身查物更是严格,便是同科考一般,脱了鞋袜一并搜身。
因着要考一整日,晌午也不能出考场,因此需提前做些干巴吃食,免得弄脏桌面不好收拾。
待他们进了府学,沈慕林收回目光:“小爹,爹,徐叔,我在临近茶坊定了房间,时候尚早,不若同去歇一歇?”
茶坊早已堆满了人,沈慕林刚来之时便来此处订了房间,正是最后一间,如今便是楼下,也站满了人。
沈慕林推开窗户,街上人头攒动:“此次招生,竟有这般多的人参加。”
徐福道:“唐知府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在他之前,府城中不过是一家独大,三家相奉,诸多商户追随,正是官商勾结呢,至于那府学,谁知道到底是何人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