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246)
乌尔坦看了他许久,挑眉笑道:“沈掌柜,我从前便听说你心思玲珑,如今瞧着更似林中红狐转世。”
沈慕林抬眸,直视他:“林中不止有狐,更有虎,阁下是狐还是虎?”
乌尔坦大笑起来,他初见沈慕林时一番遮掩,此刻全数暴露,哪里是那说两句便恨不得将祖宗名讳都讲出来的傻大个、铁憨憨,分明是装傻卖乖的一把好手。
沈慕林瞧着他,忽然生出些遇见同类之感,他甩甩头,将这一诡异想法全数清扫出去。
不如快些出去,他家竹子还在瞧月亮呢。
火折子忽明忽暗,两人顺着泥泞之路摸索,。
慕林捡了些草叶,放入小小水流中,草叶浮动,不多时搁浅在一侧,他们便顺着快速往前走,一条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小路映入眼中,此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弯腰攀进路中,直至察觉到风声,这才松了口气。
火折子到了末尾,挣扎出些火苗,不多时归于青烟,再也点不亮。
索性此时通了风,两人总算能微微停下些。
沈慕林方才顾着赶路,此刻稍微松下些紧绷的弦,腿上疼痛更添几分,连带脑袋也发起晕来。
乌尔坦察觉出身边之人忽然停下,不由得生出些担忧,箭伤处理不及,少则发热,多则溃烂,他们坠入此处不知多久,方才还踩了泥坑,淌过水坑……、
“我没事,先出去。”沈慕林声音更添几分暗哑,也更加虚弱,似是说出这几个字便花了不少力气。
乌尔坦咬咬牙,扯住沈慕林胳膊:“跟紧我。”
沈慕林笑笑,他扶着墙壁向前走去:“放心,我还能听见风声。”
他摸摸腰间荷包,步伐渐渐稳健。
不知走了多久,才窥见几分日光,两人更添几分希望,向着开口处快步寻去,洞口被杂草灌木遮掩,那洞口也分外狭小,沈慕林通过刚刚好,乌尔坦便要花费些力气。
好不容易从洞穴中挤出,沈慕林却是愣在原地,乌尔坦随他目光看去。
撞钟声传来,此处分明是寒山寺寺后山坡下,只需攀登几时,便能不动声色进入寺中。
乌尔坦哑声:“逃脱之人……会是寺中之人吗?”
沈慕林心中想起一人,他咬住下唇:“或许。”
若真是那人,便能说明通路不通向身下,偏要逆行而上。
沈慕林压下心中疑惑,只断言道:“要杀我者同这偷盗煤矿者并非一家。”
乌尔坦看向他,沈慕林未说明是“误打误撞”,他记下这处疑惑,并未发问。
“你该去瞧瞧郎中,”乌尔坦道,“我送你下山。”
沈慕林摆摆手:“你现在能被几人瞧见?”
乌尔坦:“……”
最烦和聪明人讲话。
他沉默片刻:“我会再去找你。”
沈慕林挑眉:“欢迎,不过我是商人,殿下最好有些诚意。”
乌尔坦哑声,不由得后退几步。
沈慕林看着他,竖起手指放在唇边晃了一下。
乌尔坦咬牙,他觉得方才要瞧沈慕林可怜欲表达几分同患难后的友善的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
沈慕林达到目的,懒得再逗他,一瘸一拐往山下走。
乌尔坦看着他比在洞穴中还要严重几分的伤势,又生出些自我谴责之意,他纠结一番,好歹是为了救他才受伤,不管不问实在是良心难安。
刚迈出一步,便见一肩膀宽厚的中年男子匆匆跑上前,扶住几近晕倒的沈慕林,更有同行乡亲一涌而上,眼中脸上皆是担忧。
沈慕林朝着许三木笑笑,许三木一眼瞧见他腿上的伤,刚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
两位哥儿扶着沈慕林下了山,牛车就在山脚下,沈慕林被扶上车,冯老伯将他们领进院中,不多时便有人请来了郎中。
用了止血药,又喂了补血丹,再包扎一番,总算情况好些。
“最好再请其他郎中瞧瞧,若是发起热来,可就不好了。”
许三木记在心中,越发想快些赶回家,再请人看看。
一众乡亲等在院外,沈慕林不好意思笑笑:“怪我贪嘴,想去摘些果子,不想崴了脚又跌了下,不打紧,养几日就好。”
眼瞧着时候不早,再不回去便要天黑,沈慕林这才告辞,许三木一言不发,黑着脸驾车。
出了河西村,许三木又沉默许久,直至将入城门,他才开口:“那是箭伤吧。”
作者有话说:
一更,抱歉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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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煤炭
李溪早就算着时间,不时便要往院外瞧瞧,不想正对上耷拉着脑袋的沈慕林,又瞧见许三木如木炭般黑透了的脸。
疑惑刚冒出来,不等他沉思,就见沈慕林被纱布裹住的小腿,隐隐渗出血来。
李溪一声惊呼,连忙去扶沈慕林。
许念念听见热闹,撒开小侄女软乎乎的小手,轻手轻脚出了屋,关好门才一蹦三跳跑向院外,嘴上也不得闲:“嫂嫂,你回来啦!”
直至看见沈慕林瘸着的腿,小丫头愣在原地,一时间手脚不知怎么放。
沈慕林朝她笑笑:“不打紧,养几日就好了。”
许念念咬着唇,扶住他另一边,连话都不讲了。
徐家叔嫂已经回家,许念归近几日住在虎叔家,房间自然空下。
他如今也带起新人,不走镖时便教新人练拳耍刀,倒是忙碌些,不过一日三餐尚在家中用。
这两日却不见回来,顾小篱托人问了问,原是季雨生产那日后晌,他临时替虎叔去隔壁县走镖,交代了徒弟,不想小家伙练起武来不知早晚,全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