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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举文风生水起(257)

作者:悯珏 阅读记录

无想先进了住处,他所住地方狭窄,不过一伸不全腿脚的铺子与一张两手掌宽的小桌便占满了。

三个人前后脚进入,便只剩下一小点地方,还不等坐稳,木门吱呀作响,再度被推开,顾湘竹侧身走入,这下可好,四人或站或坐,将这处空间添的满满当当。

“你不给了他银子吗?”乌尔坦抱着手臂,挑挑拣拣道。

无想双手合十,目光平静:“云游者不拘住所。”

乌尔坦蹙眉。

无想安安稳稳坐在沈慕林身边:“贫僧是偷渡者,不便张扬,且这处不花银子,正正好。”

乌尔坦:“……”

这小和尚,是正经修行者吗?

沈慕林不曾开口,顾湘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床上有一鼓鼓囊囊的包裹,寻常出行为免包裹散落便会多打两次结,只是以活结为上,可这包裹处处死结,若想打开,非得用利刃割开才成。

再看无想装扮,又换回那件破旧衣衫,配上那彰显身份的戒疤,活脱脱一落难僧人。

便是那不知装纳多少东西的包裹上也缝了两处补丁。

沈慕林收回目光,看向无想,无想抿着唇,却是看向乌尔坦。

乌尔坦看了一圈,桌上空无一物,他撇撇嘴,拿起腰间水囊,仰头灌了几口,大咧咧往桌上一坐,用脚踢了踢无想:“我若是有心害你,早在你跟踪沈慕林时就将你捉了,你当你还能上了船?”

无想一怔,下意识捏紧了手。

乌尔坦却不再看他,他扫了眼顾湘竹,又挑眉去看沈慕林。

“确认了就是从那处码头运货,且这几年间,若有他人从此处经过,不甚发觉,便被灭了口,因此叫他们暗渡这些年,”乌尔坦耸肩,“可叹这银子如流水般入了那寺庙,比县内大户都要富奢,竟是从不曾修缮几分,硬是叫那些小僧人苦修多年。”

无想越发沉默。

顾湘竹淡淡开口:“许是有其他花销,为着那大计,便也顾不上这些事了。”

“顾……秀才?”乌尔坦打量着他,“他们应当感谢你才是,若非你邀了众人作诗成集,又引了唐大人笔墨,不知还要破败几时呢,如今不时便有香客来访,果真是笔墨堪比千金。”

“行善者诸多,非我之功。”顾湘竹任他打量,微微敛眸。

乌尔坦邪邪一笑:“不要功劳,担不担过错?”

沈慕林踹向桌子,眼神凌厉,乌尔坦抬抬手:“我不说便是。”

无想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知道一些人的去向。”

乌尔坦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宣纸和炭笔,跃下桌,腾出写字的地方。

无想握住炭笔,纸上干净,他好一阵才慢慢落下笔,刚写两个字,又抬起眼,轻声问道:“有些师弟师妹年纪尚小,并不知对错……”

乌尔坦盯着他握笔的姿势。

顾湘竹道:“大燕律法,法不责稚童,年过十岁,尚不足十之又五者,非先天之恶劣,后天残暴无可救药者,可酌情减免刑法。”

无想看向沈慕林,沈慕林朝着他点点头,他抿着唇,这才写下去。

姓名、年龄、去向,一应俱全,竟是洋洋洒洒写了小半张纸。

乌尔坦不待他人看清,眼疾手快叠好收入袖中,他手长脚长,早已憋得全身不自在,干脆推门离开。

临行前,又扫了眼屋内三人,无想仍不知沉浸在往日哪处回忆中,顾湘竹本同他站在一侧,不知何时挪到沈慕林身侧,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的用手贴着沈慕林的膝盖。

他还未收回眼神,便见那书生垂头附在沈慕林耳边讲了什么,接着便抬步朝他走来。

乌尔坦愣愣,眼瞧着他走出屋门,关上门。

顾湘竹朝他伸出手:“殿下,这边请。”

乌尔坦眼眸一缩,好在这处偏僻无人来往,他低声道:“沈慕林竟连这个也和你讲了。”

顾湘竹平静无波,轻声道:“我与夫郎之间不曾有遮掩。”

说罢,顾湘竹径直朝前走去,乌尔坦顿了顿,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屋内只剩两人,沈慕林拽了拽被无想按住的衣角,无想恍惚回了神,他眼中尚存茫然:“他为何要帮师父写那诗集?”

沈慕林轻声笑了笑:“你不许我走,便是要问这个?”

无想看着他,慢慢点了头。

“你是觉得若他不行此举,你那众多兄弟姊妹们便没得户籍文书,总归出不去,便也没得今时今日这一出了。”

无想不言,却是默认了这说法。

沈慕林微微后仰,将那沉甸甸的包裹拎起来掂了几下:“从他们拿到户籍算起,就算人人都参与买卖之中,也不过你这兜金银,可你那师父,当真只攒下这些?”

无想仍不服气,沈慕林无奈叹气:“你师父为何暗自留在府城?你又为何被人迫害?还有你那不知去向的无念师弟,或是你不曾写于纸上的师兄师姐……余下的你可要我讲?”

无想怔住,这些事情他从未提及,沈慕林从何而知?

难道是那凶神恶煞的异邦人暗暗查探?瞧着那人是为官家卖命,也不知是被捏住了什么把柄。

他心中敲起鼓来,不待他想出答案,沈慕林起了身,站到他面前,“我想知道一个人。”

无想抬头。

沈慕林道:“郭长生。”

……

乌尔坦斜靠在门口,拿着一镶金嵌玉的匣子,百无聊赖地抛起又接住。

沈慕林走进,屋门展开着,他看看乌尔坦,乌尔坦朝他撇撇嘴,沈慕林朝屋内探探头,顾湘竹坐在桌前,桌上有三盏不见热气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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