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举文风生水起(45)
两人分着吃了,饭后收拾好,天也黑透了。
沈慕实在无聊,顾湘竹洗漱功夫,他将床上东西收拾一番,捞出来本没见过的话本。
当下来了些兴趣,待顾湘竹回来,已看了三四页。
他自小就不爱看板板正正的课本,前些日子把顾湘竹那些之乎者也的学问溜了一遍,是再也不肯碰了。
这会儿瞧着新鲜有趣,顾湘竹被拉着坐躺在床。
沈慕林毫不扭捏地枕上顾湘竹膝头:“你还藏了话本?”
顾湘竹心神一顿,摸向身后靠着的被子枕头,压在最下方的话本册子不见了。
“是哪位同窗给你的吧,你看过没?”
顾湘竹张张口,那是书行装订好的样本,两日前纪子书借口送药材,给他带来的。
沈慕林翻到最前面:“我给你念吧,哎,你怎么又脸红了?不过就是些故事,小古板别害羞。”
开头是一位穿着大红色喜袍,骑着高俊大马的书生途径一处开在荒野的破庙,书生要去邻郊娶亲,不曾想刮了一阵大风,将他与轿夫等人分散。
如今又下起滂沱大雨,只好先进庙躲避。
庙中神像也落了一层灰,却不难看出似神女飞天样的娟美神相,书生叩头拜了拜,心中多言得罪。
又放下一个亲人给他装的红包,才找了个角落坐下,盼着雨快些停,他好快快娶亲,也好早日北上求学。
可惜天公不作美,又打下几声惊雷,雷声阵阵,昏暗的寺庙也被映的亮堂。
书生被凉风一吹,冷的缩起脖子,下意识便去寻找有没有用剩的香腊,抬头功夫,他却和那“神像”对上了眼,眼中映着闪,亮的让人心颤。
——哪里是神像,分明是抹了泥被框在其中的妙龄少女!
那书生吓呆了,人不住往后缩,直到碰上一块硬石头,硌的生疼,他凝神一看,居然是块碎了一半的头骨,书生再也受不住,不顾风雨冲出神庙。
跑出庙外才发现哪有电闪雷鸣,分明是晴空万里,和他分散的轿夫等人也找了过来。
书生壮着胆子回头一看,破庙也不见踪影,恍然如同做了场大梦。
“这就完了?”沈慕林没读尽兴,拿着书册反反复复翻动着,才看见书封上“开篇”两个大字,“这是新出的啊?”
“嗯,纪兄拿来的。”顾湘竹道。
沈慕林翻了个身趴下,颇为幽怨:“连载的啊。”
顾湘竹声音发紧:“你……喜欢吗?”
沈慕林满脑子的话本,一时间没听出顾湘竹话中意思,只以为他还没过去心里那一关。
“挺好的啊,你说那书生看见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位慕徽先生写的是志怪还是破案?”
顾湘竹抿抿唇,试探问道:“你想认识他吗?”
沈慕林没往深处想,喜欢归喜欢,他又不是私生粉,没道理找人家家里去。
既然用了笔名,就存着不让人发现的心思,又见顾湘竹言辞闪烁,顿时明了。
应当是竹子某个好友写的,因着什么刻意隐瞒,他不认识人家,也不必让顾湘竹在当中难做。”
“不用,我就随便看看,”沈慕林合上书仔细放好,“等出了后续我再念给你听。”
第19章 宽心(二)
除夕夜当天,顾小篱早早来家里找李溪。
往年三家都在在一块吃团圆饭。
今年却是不同,因着许念安和李远的事儿,她家和二嫂闹了不痛快,是不能见面了。
可二哥总是要回来的,哪能不叫?
顾西平日没个正形,顾小篱是被被他带大的,怕两分敬三分,其余就是插科打诨玩笑热闹了。
二哥却是个时时刻刻爱板着脸教训人,她不敢去请,因此叫了李溪一同去。
又让沈慕林拉着顾湘竹去她家里,今年都去她家里吃饭。
沈慕林拎着一坛好酒,背篓里放着早早准备好的各种食材,挽着顾湘竹,喜气洋洋上路。
许多人家展开大门,婆婆和小娘子忙活着锅碗瓢盆,家里男人弄草垛子,抱树杈子,砍柴添柴,时不时赶一赶跑到腿跟前的小娃娃。
扫一眼看见有人路过门口,就高高兴兴打招呼。
沈慕林脸上挂着灿烂笑容,见人就问好,腿没停,嘴也没停。
到了许家已是口干舌燥,先喝了一大碗水,掀开许念安被子瞧一眼伤处,垫着木板裹了五六层,是不能动的。
不过看许念安那搂起被子把他往外撵的劲儿,应当是大好了。
许念安死死按着被子,撇一眼顾湘竹,再瞪一眼沈慕林。
难得叹气,他嫂子是个爱玩笑的,他哥哥是个揣着眼盲当耳聋的。
“念念,嫂子来了!”
许念念拎着把大砍刀就从厨房里窜了出来:“哪儿呢?哪儿呢!”
沈慕林咯咯笑起来:“不急不急,跑不了。”
许念安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脑袋装头晕,叫他那没眼力见儿的妹妹带着贼大胆的嫂子吃年糕去,留着顾湘竹在屋里。
许念念一蹦三跳领着沈慕林翻柜子。
许念安挪挪屁股,给顾湘竹腾出来一块地。
“哥,杨家那事儿你知道吧?”
他压低声音,接着道:“杨凤姐的相公一直在打听她们去向,她们虽跟着杨大夫走远了,可我爹我哥还有嫂子当初可在他们村子里晃了好大一圈,听说还打了人。”
顾湘竹蹙起眉,沈慕林只提了杨家姐妹过的不好,他顺手帮了一把,没提其他的。
“郭长福打他了?”
许念安“啊”了一声,见自家温润哥哥脸黑了一半,当下憋不住笑意:“哪能啊,我哥跟我我讲了,嫂子厉害极了,一招一式跟练家子似的,按着姓郭的动弹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