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117)CP
在看守所里,他的名字也被剥夺,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串4字代号,0152。
几日的看守所生活,极度高压之下,管教一叫他的代号他便反射性地绷直身体。
“0152——”
“到!”
“蹲下抱头。”
“是!”说着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做出一个标准的姿势。
民警打开沉重的仓门:“0152”
“到!”
“入仓。”
“是!”
厚重的铁门是一块严丝合缝的铁板,只有底下三十四十厘米是一排窄窄的铁柱,能透进一点点光。
看守所里作息严格,现在远远还没有到休息的时间,他只能蹲在铁门前,双手拷在低矮的钢筋上,没有时钟,不知道时间流逝。
他在看守所里已经呆了将近一个月,每天过着无限循环生不如死的生活,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上多久,等待他的,又将是怎样的判决。
他的脖子依旧凉凉的,周围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一点太阳光都看不见。
入目的除了冰冷的铁门,还是冰冷的铁门。
监控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在这里,神仙都救不了他。
他实在是害怕再活见鬼,人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他亏心事确实做了一板车,其罪罄竹难书。
他被禁闭在这里,如果鬼再来找他,他别说逃跑,他被拷在这里,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只能用唯一还能受自己支配的眼睛,死死盯着栏杆外面管教来回踱步巡查的双脚,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艰难地吞回肚子里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管教的双脚忽然不见了。就在他跟前,忽然凭空消失了。
0152瞪大了双眼,心脏再次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四周安静得可怕,他甚至能听见自己上下牙膛打架的声音。
冰冷的白炽灯照耀下来,显得一点温度也没有。
就在他最绝望之际,走廊的深深处终于又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沉重而诡异,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0152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这个脚步声实在诡异,不像穿着鞋子能踩出来的声音。其脚步声之缓慢、拖沓,更不像管教民警能发出来的。
从仅仅只有三四十厘米的铁门底下往外看去,米白的瓷砖地上莫名其妙的蔓延开了一地死绿色的污水。
滴答——滴答——
是水珠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脚步声粘粘腻腻,就像踩在水上,越来越近了。
0152忍不住尖叫出声,想用声音吸引管教的注意,不管管教之后要怎样惩罚他他都认了,至少惩罚他的还是个人。
但是管教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四周除了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诡异脚步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他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往外看去——
入目,走廊的尽头居然是这般黑的。像是氲着一团黑雾。
死绿色的水仿佛有了生命,向他蜿蜒而来,两只瘦细如枯骨,泛着死灰色的双脚踩在这一滩死绿污水之上,一步步朝他走进。
“啊……啊啊啊啊!!!”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后退,可只能挣得手上锁链哗哗作响。
他发誓,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脚,那上面粘着青苔,缠绕着头发丝,骨骼清晰可见。
根本就不是人的脚,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的脚!
0152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闭上眼睛疯狂挣扎大喊救命。
四周忽然安静了,他闭着眼睛喘了好久的气,竖起耳朵极力捕捉周围异常的声音,可是这些声音忽然全都消失了。
四周又陷入寂静。
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可能刚刚就是眼花看错了?老这么闭着眼睛也不是事儿。
世界上哪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重新喘匀了气,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狭窄的一条视线,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把眼睛重新睁开的一瞬间,一张超近距离的鬼脸瞬间从头顶垂下来!
紧紧贴在了他的脸前。
这是多近的一个距离?他和鬼鼻尖相贴!
鬼脸上没有五官,眼眶是两个血池,本应该是嘴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几乎半个脸庞的血窟窿,深不见底。
0152吓得失禁,他惊声尖叫,但鬼发出的高频率噪音把他的尖叫声完全吸收。
他张大了嘴巴用尽力气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鬼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在一起,咯吱——咯吱——
鬼的脸还在他脸前,身子却绕到了他身后,双手十指根利爪如刀,如毒蛇攀爬到他的胸膛——
就这么刺进去,撕开,就像剥柚子那样,掰成两半,不伤及他的心肺,就让他在极度恐惧里,看着自己先活活折断他的四肢,然后把他的躯干一点一点吃掉。
这是满满能想到的,最痛快的复仇方法。
他就要这么做了。
什么答应过柳雪仙的承诺,土地公公对自己寄予的厚望,答应过要和阿序一起好好过日子的话,在此刻都是狗屁!
仇人就在眼前,他已经回不去了。
李胜他可以放过,芳芳父亲见死不救他也可以原谅,他们伤害自己害死自己他都可以不去计较,但是这个在36年前把他带离爸爸妈妈身边,害得他一家家破人亡的仇人,他实在没办法原谅!
妈妈因他而自杀,魂飞魄散;爸爸因为他放弃一切,36年风餐露宿最后客死异乡!
而自己,本该是个出生高知家庭幸福的孩子,本来有无限明亮的未来,都被他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