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40)CP
建建仔小满满一岁,他们两个,一个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傻子,一个是没爹没妈的弃婴,是同村小孩霸凌和欺辱的对象。
李胜家里是养猪的,有好多好多头猪,那个时候是村里有钱的人家,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儿子,自然宝贝得紧,他老爸是屠夫,性子凶,儿子随父,养出来的儿子也彪悍。
是村里孩子中的头头儿。
他看谁不爽就一定要去欺负一把,很小就懂得柿子要挑软的捏的道理,这个欺负的对象,自然是傻子和来历不明的野种。
他们没有人撑腰,性子还孬得很,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的。
还手了就打一顿,反正他们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看他们被自己欺负得泫然欲泣还不敢还手的样子,让他的自尊心得到强烈的满足。
他从小欺负两人到大,到了他去读职校的年纪时,建建仔和满满的日子就好过一些,但到了寒暑假,他回来了,就还是难熬。
09年5月,甲型H1N1流感在各地爆发,本地新增了几例,搞得人心惶惶,各地学校为了师生安全着想,给学生都放了假。
李胜就回来了。
满满那时候已经19岁,心知惹不起躲得起的道理,他将门一关,专心照顾奶奶。
建建仔傻乎乎的,还在外面溜达。
就被李胜逮了个正着。
他在外面的学校学得更坏了。正逢那时,他心情还不好。
以前还是小屁孩家家,欺负人最多只是做做恶作剧;如今从外面回来的成年李胜再欺负起别人来,那就是赤裸裸的霸凌。
他不爽了,路过的狗都得遭殃。
何况是傻傻的建建仔。
建建仔营养不良,这么些年没有长高多少,依旧还是那副脏兮兮,鼻涕横流的样子。
强者对弱者的霸凌,毫无预兆地展开了。
建建仔原本在满满家上面一点溜达,被李胜逮到了,就从那里一路欺负到满满家。
家门外吵吵嚷嚷的,满满正在切猪草,听见建建仔的哭声,与李胜和几个小喽啰的笑声。
建建仔在满满家附近抱头蹲着,嚎啕大喊叫满满来救他。
李胜哈哈大笑,说满满出来就两个一起打。一个傻子,一个野种,打死也没人心疼。
满满最后还是出来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活该被欺负,满满抄着棍子,即便害怕,依旧没有退缩。
那一天,满满站在鼻青脸肿的建建仔身前,像武侠电视剧里的英雄,一人独挑百万兵。
但满满不是英雄,没有绝世功夫,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过他慌乱之下成功给了李胜一棍子,在肋骨,痛得李胜捂胸口喘了好几口气。
这是李胜第一次被挑衅,气急上火,说要把满满弄死。
满满家后有一口废弃水井。
满满被打了一顿,几个人扛着满满,不顾他的求饶和大叫,丢进了井里。
随后丢下来的还有建建仔。
“去死吧你们!野种和傻子!”圆圆的井口探进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脸。满满记了十六年。
然后他们就走了。
井已经废弃很久,里面的死水发绿发臭,满满在里面泡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满满泡在一汪冰冷的臭水里,建建仔害怕的大叫回荡在狭窄的井壁里。
满满不觉得他吵,知道他只是太害怕。
满满让他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告诉他:“别害怕,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
虽然他们被种田路过的农民爷爷成功救起来,但那时,他们已经在井里泡了4个小时。
这件事被李胜的爸爸知道了,提起杀猪刀追着李胜从村头跑到村尾,扬言要砍死这个逆子。
幸好没有出什么事故,不然出了人命,他一家都毁了。惊魂未定的李胜父亲给满满和建建仔道了歉,又一家提了好几斤猪肉,各给了五百块钱。
在那个时候,村子里,500块还是很值钱的。
满满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满满看奶奶拿到500块钱和几斤猪肉很高兴,这些钱,可以给奶奶买很好的药。就决口不说自己被扔到井里泡了4个小时的事,只说自己被李胜哥哥踢了几脚。
欺负完他们的第二天,李胜就被父亲抓到城里当学徒。
满满以为世界终于清静了,他能够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可当天,他就开始身体不舒服了。
起初是肚子疼,腹泻了两天不见好转,奶奶以为他是吃坏了东西,可是那些天,满满吃的是和奶奶一样的东西,没道理奶奶吃了没事,他吃了就拉肚子。
他吃了点药也全然不见好转,腹泻第二天就开始发烧。头疼欲裂,脑袋里像装了一块铅沉甸甸的。
体温高得吓人,42度。
那一天,满满就下不了床了。
他失去了嗅觉和味觉,开始呕吐,极度畏光,眼球也像被捣碎了一般剧痛。
满满现在想起来患病的时候,还是很害怕,抱着脑袋抽泣,对闻时序说,那段时间他痛得恨不得拿镰刀把脑袋割掉。
在甲型H1N1病毒的阴影之下,没有人敢带满满去城里看病,得不到救治的满满硬扛了半个月,在6月1日儿童节那天,死了。
“满满的脑袋进水了……”满满抱着脑袋啜泣,“从鼻子和耳朵里面流出来……好多好多,枕头都湿了。”
闻时序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了满满一眼。
普通风寒导致的发烧是不会出现这些症状的。
闻时序想到这是什么症状,一瞬间遍体生寒。
闻时序连忙问道:“你刚刚说,你被李胜扔进井里去了,那是一口废井,是吗?之前有没有人用过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