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155)
“我都说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况且、”阮明玉顿了顿,心里想到那天的光景,低声嘀咕着:“况且你那天去的也不是我学院的方向,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去找我。”
“我都说了我迷路了迷路了!”
唐世玲年轻的时候脾气就不好,如今都快五十了,还是改不掉一被说中就急眼的臭毛病。
她豁出去了,气得破罐子破摔:“阮明玉,你就选吧,今天你是选你姑姑,还是选你亲妈我!”
“突然说我姑姑干嘛?”
唐世玲欲言又止,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片刻,才双臂环胸地撇开脑袋,“我不管,你就选吧,我看你是不是真要抛下受伤的老娘亲离开。”
阮明玉一时也不说话了。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也知道她妈不喜欢爷爷,只是这个反应怎么看也是有些过分了,而她尚年轻,虽说脾气好,却也不是泥人。
“我当然会选我姑姑。”明玉低声说完,很快转身到门口蹲着穿鞋,“毕竟在我刚被你扔到家里的时候,是我姑姑非要借着放学时间照顾我的。”
屋子里忽然之间变得很安静,阮明玉起身打开门。
到门口的时候,那双脚步顿了顿,“我一会儿就回来。”
房门再次关上,唐世玲这才向着女儿离开的方向看去。
那房门黑漆漆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唐世玲又很快来到窗边,女儿又在奔跑,她总是奔跑,总是那么着急,她还那么年轻,明明可以慢慢来的,不像自己……
光是监狱的日子就花了大半的人生去消耗,转眼之间,已经人到中年。
她知道明玉再乖,心里也必然是怨着她的。可她别无办法,她本来以为能够靠着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把走私的事情遮掩过去,谁知道人竟然是可以死得那么荒唐的,就因为一次意外的摔倒。
从此,她的人生一发不可收拾,不把孩子交给徐显兰,还能怎么办。
唐世玲仍旧清晰得记得那天正是一个春冬交接的日子,天还很冷。
明玉刚满一岁了,一路上她没命地哇哇哭,从出租屋到公交车,再到小区楼下,那哭声反而更烈。唐世玲急得团团转,曾几次去捂明玉的嘴巴。唐世玲听说过徐显兰的名号,一个颇有些威严的女老师,她怕这样一个关头,她的孩子还会惹来徐显兰的厌恶。
正如她所想,自从进门,徐显兰就没有正眼去看明玉。
她看上去就是那种不会喜欢小孩的女人,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眉头一直紧紧蹙着,直到唐世玲说出自己的身份为止——
一瞬间,她开始打量明玉,用那种堪称鄙夷的眼神。
完蛋了,唐世玲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她和她的孩子都要完蛋了。
明玉又开始了漫长的哭泣,哭得脸颊通红喘不上气,唐世玲一面哄着一面被徐显兰往门外推。她胡乱说了许多,说要求她,说给她跪下,说她有钱,有钱!而徐显兰没听,她就是那种女人,一看就是。
转机出现在阮序秋突然之间的放学回家。
不知从哪一刻起,明玉忽然就熄声了。
她们两个孩子对上视线,阮序秋摸了摸明玉的脸蛋,望着徐显兰说:“妈妈,有话好好说嘛,这个孩子真的好可爱。”
***
明玉是留下了,可是她妈徐显兰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绝不可能容许外人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那个罪恶的产物还被她养在身边,就把明玉的户口挂在了阮序秋一个常年当兵且英年早逝的哥哥名下。
一晃十八年如过眼云烟,只是自从那天,阮序秋就再没见过唐世玲。
听说是坐牢去了,眼下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这么想来,八成最近微信上联系她的人也是唐世玲。
阮序秋本来想就这件事问一问应景明,可是自从离开墓园,应景明就一直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阮序秋奇怪地叫了她两声,才见她慌张地回过神,问她怎么了。
“我怎么了?应景明,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明玉的事情用得着这么惊讶么?”
“不是因为明玉,”应景明目视前方,焦灼地抿了抿唇,“我在想其它事情。”
阮序秋也不好再说,即便她心里其实挺失落的。
那毕竟是她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主动吻一个人,天知道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但现在这种氛围已经不适合说这些了,阮序秋只能将那口气死命地咽回去。
她应了声,“好。”
轿车飞速行驶,回到白马湖,明玉已经在家里等候了。
她坐在餐桌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冷却的水,两眼无声地发着呆。
今天不知怎么了,连明玉看上去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阮序秋不是一个善于活跃气氛的人,想来想去,只在吃午饭的时候,多给明玉夹了一筷子菜,笨拙地关心她,让她多吃点。
“谢谢姑姑。”明玉仍旧没能打起精神。
阮序秋继续没话找话,“对了,你那个朋友的情况还好么?”
明玉怔了怔,头垂得更低,“还行,就那样吧。”
“下午还要过去么?”
“应该是不用了,应该……”
阮序秋看出她不能放心那个朋友,也许吵架了,明玉不会说的,阮序秋了解她,便宽慰了两句,让她一会儿打包点饭菜给朋友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