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172)
阮序秋很快明白了应景明口中的犹豫所为为何。
如果她们的妈妈是同一天生日, 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妈是在应景明妈妈生日那天去世的。
这一条信息可以延伸出无限可供联想的可能性,而那些可能性又在阮序秋的大脑里藤蔓一般疯长。
譬如, 也许那天她和应景明亦去参加了应妈妈的生日宴,也许她们两家人根本是坐在一起的,也许还发生了什么争执。
无论如何, 她妈极大可能走得不平静。
这绝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想到这儿,阮序秋心脏便不受控地突的一跳。
她怔怔地看着应景明。
她本来并不愿深想、甚至提及这个话题, 结果兜兜转转还是绕到了她的嘴边。
她想, 也许是时候该面对这件事了。
去知道妈妈的死因,妈妈死前对七年后自己的那些怨怼。
阮序秋缓缓启唇。
话到嘴边, 应景明却在这时开口打断:
“你陪我参加吧,等参加完咱们就结婚。”
玩笑的口吻, 可阮序秋知道,这一定是她的真实想法。
对于结婚这件事, 她已经说过太多次了。
阮序秋皱了皱眉, “应景明,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结婚?”
“别装了, 你明明也很想结。”
阮序秋更莫名其妙,“我哪里很想结了?”
“就去年啊,结婚的事还是你先跟我提起的。”
应景明笑起来, 说我知道你很渴望家庭的。
说完,在她未着一物的肩头亲了一口,抱住她,和她滚在一起。
阮序秋终于明白过来,这亦是七年后自己的念头。
看着她那张愉悦的笑脸,阮序秋不言不语, 只是默默将其推开,从沙发上起身。
刚下地,又被一条手臂捞了回去。
“再躺一会儿吧。”
应景明声线含糊温吞,透着股撒娇的意味,阮序秋却没心软,而是果断地将她再次拂去。
她一手掩饰着胸前的光景,一手弯腰从茶几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穿,“时候不早了,我下午还有工作。”
浑身都是精油黏腻的触感,阮序秋钻进厕所冲了个澡。
厕所门中间嵌着一块磨砂玻璃,透过玻璃,门外应景明那身影仍旧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阮序秋知道应景明奇怪于她突然间的变脸,她不会说的。
她难道应该坦白她开始有些讨厌七年后的自己了么?说出来怕是要遭人笑话。
这人有她自己的办法,傍晚,应景明来约她一起看电影,说是把小苏送的票子给用掉,不能浪费了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阮序秋拒绝了。
她心里存着不快是事实。为了不在这次课题上出岔子,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是真的,故下班回到家,阮序秋仍旧是埋头苦干,好像一点腾不出空来。
一会儿八点她们小组之间还有一个会议,是关于课题方向以及分配任务的,阮序秋把自己关进房间,特地嘱咐应景明别来敲门。
应景明只是点头,其余什么也没多说。
阮序秋停住脚步看着她。那张脸面对着电视所散发的蓝光,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生气了么?
尽管这一点也不奇怪,她们这才在一起多久,感情理所当然是脆弱的,可她心底还是不免一阵发酸。
她们还能在一起多久呢,如果她消失了,应景明会很开心吧,毕竟她的女朋友恢复记忆了。
阮序秋忽然觉得,兴许工作确实是一点也不重要的,没必要为此和她闹脾气。
但只那么一瞬,那边应景明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懒懒朝她飞来一记促狭而得意的眼神,“看来阮老师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我嘛。”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序秋紧了紧被她抱在怀里的书,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我没有生气,你别担心。”应景明没皮没脸地露出八颗牙齿,“我毕竟大了你七岁,要是这么容易生气,那真是白活了。”
“随便你,我才不在意。”阮序秋偷偷抹了一把眼下就转身离开。
她莫名地生气起来,具体气些什么却又不明白。
她只想要赶紧躲起来,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刚拧开卧室房门,应景明就已将她拉住。
她的手指很热,很紧。
“你要干嘛啊。”阮序秋胡乱推开那双手,未能得逞,还被逼退到墙角,强行被那双手抓住肩膀转身过去。
那双手捧起了她的脸颊。
二十九岁的应景明就连手掌都透着一股年上者成熟的味道,她的气味,她的温度,慢条斯理地,从容不迫地包容住了她。
阮序秋更想哭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气些什么,她因自己的委屈而生气,因应景明没能和她一样不安而生气。
“怎么真哭了?”
“都说没有了,应景明,你好烦。”阮序秋瞪着她。
应景明呢,泪水中模糊的一个人,但五官依稀能够分辨,那绝对是一张担忧的脸。
她一面仔细地用大拇指指腹滑过她的脸颊,一面柔声细语地说:“我跟你开玩笑呢。”
阮序秋气得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应景明,你跟你自己开玩笑去吧。”
应景明又噗嗤一声笑了。
她强行忍住,却在和她对上视线的一瞬,笑得更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