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176)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阮序秋透过镜子冷声质问。
应景明轻笑了一声,“序秋,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你不应该那么着急,你还那么年轻,就算重头来过,也一定有的是时间。”
“你这样太勉强自己了。”
阮序秋反驳:“世事无常,我不觉得我真的还有那么多时间。”
应景明应该笑话她真是想太多了,但是她没有,短暂的一个瞬间,她仅很浅地勾了勾唇角,“别那么悲观嘛。”
阮序秋不由皱眉,“说完了就出去,我要上厕所。”
“你上呗,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谁嫌弃谁啊,你给我出去!”阮序秋拿纸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就铆足了劲儿将人推出去。
“哎呀,咱们老妻老妻的,你拉屎我都见过。”
“谁跟你老妻,你老我不老!”
关上门,阮序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明白其实应景明说得也没错,可她就是想要——哪怕只有那么一次——在消失之前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完成一件身为二十九的阮序秋同样能够完成的事情。
想要成为一个称职的阮序秋。
但……
阮序秋脑海中浮现昨晚的画面。
她清晰记得另一个阮序秋是如何敲下字符,就算眼下已经清醒,可就连构思思路也都一清二楚。
明明在此之前,她的大脑还那么一团乱麻,不知如何下手。
这样一来,仅仅只是将那段文字删掉真的还能有用么?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一想到这儿,阮序秋就不禁有些丧气。
然而这股丧气很快就被不悦被愤懑所取代。
走出厕所,阮序秋的脚步旋即顿在原地。
客厅那边尽头的阳台,应景明正在打着一通电话,神情严肃而专注。
一股莫名的预感告诉她,应景明正为了她的病,联系那位身为医学博士的朋友。
阮序秋蹙眉盯了一会儿,并未走近,而是兀自钻进厨房拿上碗筷。应景明给她留了早餐,桌边坐下,她一面慢条斯理地咀嚼进食,一面等着应景明从阳台进来,然后跟她提起那位,记得是叫林绪之,劝她怎么着也得见见。
她知道应景明一定会那样做,她从她方才的无奈里看清了她的意图。
奇怪的是,应景明却并没有。
她什么也没有跟她提起,唯独罕见跟她说到她那个妹妹,说她已经教训过她了,明天她会跟你道歉。
她还跟她谈起她们之间有趣的过去,关于为什么她会给应景月当家教,她们又究竟是怎么在一起之类的琐事。
起因是那天晚上应景明送她回家,第二天,她就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紧接着因为迟到的叛逆期,她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到学校宿舍。后来在即将大四的那个暑假,为了维持生活日常开支,她开始找兼职——她和应景明就是这么碰上的。
应景明的原话是:“我想帮你,但你不识好歹把我臭骂了一顿。”事实也不难猜测,大概她和妈妈吵架的源头就是应景明,那家伙毕竟是那么不讨长辈的喜欢。
总而言之,她应景明大人不记小人过,最终还是把她介绍给家里当了应景月那个废柴的家庭教师。
“因为实在太废柴,你对她可谓是声色俱厉,就此成为了她的心理阴影。”应景明笑得花枝乱颤,“不过好在成绩确实提高了很多,我妈还给了你一笔不菲的奖金。”
这些话要换做平时,她一定会笑着附和,但今天不是平时,阮序秋不得不怀疑,可能应景明还有其它的意图。
可能她是为了唤起她的某部分记忆,为了刺激她之类的。
故全程阮序秋仅是听着,不言不语,连笑容也没有几分。
见她沉默,渐渐应景明也说不下去了。
这顿早餐吃得乏味,中午亦复如是。到了下午,外头又开始下雨。
这场雨越下越大,一直下到夜里。
阮序秋已经在书桌前干坐了一下午,她想要摆脱另一个自己的思路自成一派,却如何也没有办法找到其它更为合适的方向,只能作罢阖衣躺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然而这个夜晚,应景明仍旧什么也没说。
直到沉沉地睡去,回应她的也只有一个自身后靠近的拥抱。
终于,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阮序秋松了口气。
她不由庆幸,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也许应景明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她错了。
她不知道应景明竟然这么有耐心,第二天,在她们出门前往应家的路上,应景明才终于对她开口。
那时阮序秋刚想给明玉打去电话,问她为什么周末不回家,就忽然听见应景明说:
“我那个朋友林绪之,你还记得吧。”
她目视前方,说得平淡无波。
一时间,阮序秋只是感到出奇愤懑。
她想,或许昨天她那样一直地忍耐着,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淡然。
她咬住牙根两手紧蜷,无言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果不其然,应景明如她预料一般说:“她说她想见你一面,一会儿到后,方便、”
“不方便,我不是说了等过阵子再说么?”阮序秋旋即反驳,语速很快,很冲。
她亦是目视前方,任凭车里的气氛因为她那一句话而在一瞬间沉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