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184)
那时她总觉得应景明那样时时刻刻地盯着她,一定是因为讨厌她,但就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着其它的含义。
“可以这么说?吧?”车身晃了一下,应景明夸张地重复,“哇, 阮老师,你现在都不避着我了是么?”
“这有什么好避的,你不都知道么?而且……”阮序秋抓紧了应景明腰间的衣服,轻轻地靠着她,“我觉得我的初恋还算美好。”
应景明一下不说话了。
阮序秋奇怪地往前看了看,“生气了?”
“没有,”应景明放缓驶过减速带,“我在说服我自己。”
“说服什么?”
“说服自己你说的屁话其实还算有道理。”
“结果呢?”
“失败了。”
“所以我说的是屁话呗。”
应景明又不说话。
阮序秋扯了扯她的衣服。
应景明:“不兜了,累了,休息一会儿。”
附近是一家咖啡馆,下车之后,两人看见那熟悉的招牌,脚步齐齐顿时。
阮序秋想起上回夜里的事,意味不明地看向应景明。应景明定也想到了,神色略微一凝,不过她抿了抿唇,到底是走了过去。
店里上了新品,应景明一贯爱尝试新鲜事物,就算生着气也要点一份尝尝鲜。
阮序秋以为她闹脾气,所以故意不帮自己点,便另外和服务员招呼说也要一份。
话没说完就被应景明拦住,那家伙重复只要一份,似不以为意地说:“你见哪家小情侣分开点两份甜品的,不都是两人吃同一份。”
“是……这样么?”
“碰到我的事情就变得这么迟钝。”应景明有些不悦地咕哝,然后别开视线,兀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不吭声,阮序秋也不言语,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脸闷闷的,一个成熟的人,却露出那种年轻的不甘心。
她在不甘心些什么呢?阮序秋再清楚不过。
甜品上来之后,她们将脑袋凑在一起,一口一口抿化奶油。
阮序秋心血来潮舀了一勺递到应景明的嘴边,应景明又和她对上目光。那双眼里带着不情愿,却很听话地张口吃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应景明又喂回给她一勺。阮序秋觉得好笑,“你不是还在生气么?”
“其实我在想其它事情。”她的意思是她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的那场初恋。”
离开咖啡馆,她们来到附近的小树林慢慢散步。
应景明说有话要跟她说。
阮序秋静静地等着她做决定,即便她更加明白这人究竟想要和她说些什么。
来到一棵尤为粗壮的树旁,应景明倏地停住脚步。
“我想说、”她猛然回头,不知想到什么,话音却又卡住。
阮序秋疑惑地抬了抬眉,催促着她继续说下去。
结果应景明欲言又止了好半天,只见她的嘴唇张张阖阖,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阮序秋推了推眼镜,故作严肃,“应景明,你的嘴唇抽筋了么?”
“我是想说,”应景明郑重其事地吐了口气,“接下去我说的话绝对都是真的,绝对不是我杜撰,或者为了什么幼稚的理由故意给自己贴金。”
阮序秋强忍笑意,“你这算什么?免责声明么?”
应景明仍旧不本正经,“你别笑,我接下去说的话绝对颠覆你的认知。”
那张成熟却不甘的脸变了。
那种程度的认真,好像对面着一件天大的事。
阮序秋一点也不懂,只能透过那双认真而专注的眸子,感到她的思绪似乎也被不受控地拉回了九年前的那个夜晚,
阮序秋这才收敛笑意,迎上她的注视,亦是认真而专注。
起风了,那绵延的林风将她们包围、环绕,渐渐让青春面孔的吵闹说笑声变得很远。
应景明没有退却,林风里,她微微垂目,又慢慢抬睫。
她终于开始说了。
从那天晚上她们并不愉快的争吵开始,说到眼睁睁看着她喝醉,然后心生悔意。
应景明说其实非常羡慕她能够光明正大地努力,说她并非一开始就懂得表达,至少在那时,她是不知如何面对她的。
所以在最后,年轻的一点不坦率的应景明,假装好像意外折返一样,找到了摇摇晃晃的她。
说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阮序秋一时没有说话,只在唇角擒着一抹很浅的笑意。
那林风还在继续,天也随之阴了下来。
就像应景明早上说的那样,今天似乎会是一个阴雨的天气。
不知过去多久,阮序秋忽然噗嗤一声笑来。
她抱住应景明,咯咯咯的笑得肩膀直抖。
应景明不懂,不理解,问她笑什么。
“笑你竟然因为这种事情纠结,你明明早就该说了。”
应景明怔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呼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阮序秋在她颈窝里默默地点头。
应景明又不说话了,唯一回应阮序秋的,只有那双将她越抱越紧的手。
阮序秋继续说:“已经有段时间了,文秋水告诉我的。”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真是奇怪,应景明,你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应景明仍旧不回答,阮序秋也猜到了,她大概是不想打破她那份美好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