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62)
阮序秋一向聪明果敢雷厉风行,同龄人里罕见得格格不入,可当她喜欢上一个人,却变得让人觉得可怜。
类似那天的事情在此后漫长岁月里不断发生。青春的回忆总是深刻,应景明曾以为那么笨的她,需要一年半载才能走出来,可文秋水离开淮海不过两三个月,她们就走到了一起。
后来,应景明曾几次和阮序秋谈起这段过往,阮序秋对此的定义是:年轻不懂事。轻轻揭过。
应景明没说,但其实心里很羡慕。她们之间,或者说阮序秋对她不曾有过那样浓烈的时候。寻常的一天,她提出交往,而自己答应了,一切水到渠成、莫名其妙。
都说喜欢的人之间多少存在着某些共同的特质,她却想不通自己和文秋水究竟哪里相似。
应景明也曾好奇为什么,但终究没去深究。
直到那天聚会……
“应老师,文老师,你们的声音好像啊。”那时阮序秋还没从厕所回来,包厢里她们闲聊的闲聊,刷手机的刷手机。聚会将要散场,应景明低着头编辑消息,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这样说。
是心理学的小赵。她一脸懵懂新奇地在她和文秋水之间来回打量。
应景明微愣,和文秋水对上目光。
小赵像发现了新大陆,继续说:“你们不觉得么?只不过应老师的声音高点,文老师的声音细点,说话的语气也不同,但如果……”
小赵的意思是,如果她们稍微变换声调,声音大概率是一样的。
她说因为专业原因调研过几位人格分裂的病历,她们的声音也像这样有所差别,所以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是这样么?”文秋水的脸上带着浅笑。
那是那个晚上她所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得意得显而易见。
应景明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那一刻,她却硬是摆不出一个好脸色来。
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呼啸而来,她没来由想起很久以前阮序秋曾在事后感叹她的声音好听,说喜欢她的声音。那时她曾追问:“所以你喜欢上我是因为我的声音?”而那时阮序秋的回答是:“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
“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已经忘了才对,所以这是我的秘密,你永远也猜不到。”
记忆中恋人的声音愉悦而神秘。
如果说她的秘密指的是文秋水,那她确实永远也不可能猜到。她不喜欢文秋水,自然也就不会去仔细听她的声音,更别提发现连身边朋友都没发现的细微差别。
但……她们之间的七年怎么能是因为文秋水。
应景明疲惫地坐起身。
她再次从上衣口袋掏出那两枚对戒,握在掌心深深地凝望。
本来打算作为复合礼物重新送出去,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
聊天界面,文秋水发给阮序秋的原话是:
「早上好序秋」
「上周末你说想要和我吃饭,刚好这周末我有时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
中间只间隔了几分钟。
眼下环顾周围,一间体面的餐厅,她和学姐面对面坐着。餐厅是学姐预订的,位置也是。
放在过去,这是阮序秋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这不是文秋水第一次主动约阮序秋吃饭,却是她们第一次如约坐在一起。
以前,学姐总会在临场忽然遇到什么急事,然后匆匆地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就爱如此捉弄人,如今时移势易,反而让她如愿以偿。
“一家还不错的泰国菜餐厅,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学姐刚点好菜,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笑盈盈地对她说。
阮序秋不想浪费这样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她努力牵动嘴角,却只露出一个极为牵强的笑。
“我没吃过泰国菜 ,正好尝尝鲜。”她局促地握起筷子,试着夹了几道先行端上来的凉菜。
说实话,有点太酸太辣了。
她微皱了皱眉,细小的动作立即被文秋水捕捉,“看来似乎吃不惯。”
阮序秋仍旧咀嚼然后咽下,试着解释:“我的口味比较清淡,很少吃辣,不过慢慢适应就好了。”
“是这样,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呢?”文秋水着急地说,不等阮序秋辩解,就匆忙叫来服务员,仔细交代哪几道菜清淡点,加了一杯椰奶,又加了一道什么菜,阮序秋没仔细去听。
今天、尤其此时此刻,不是一个好时机。
但凡换在几个小时后,也许她都能努力调动起一份合适的心情,来面对这顿饭、面对学姐。
可偏偏就是眼下。
她和应景明之间的对话进行到一半,忽然就赶了过来。她的脑子里应景明的模样仍未消失,那人穿着一身从未见她穿过的西装出现,那么不合适,又那么合适。那种吊儿郎当也在她的身上消失了,淡淡地说:
“被你扔掉了。”
阮序秋一反常态没再去想出轨那件事,只觉得心里乱作一团。
今天的应景明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像一缕随时都要消失的烟雾,让人不安。
菜陆陆续续地上了,文秋水笑颜明媚给她介绍菜色,说她喜欢什么又为什么喜欢,让她也尝尝。
阮序秋收回神思努力打起精神。
她们开始聊起过去,文秋水主动起的头,从那些年的青葱岁月聊到最后那场聚会,她说:“真可惜,那时走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另外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