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和死对头七年之痒(8)
可即便如此,她仍将情侣拖鞋和情侣浴袍默默用到了现在。她那么害臊的一个人,不知何时也学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感情,比如亲吻,比如深夜无人时的拥抱。脸皮再薄,可她终究向她低了这个头。
这些,都是应景明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她们之间灵魂契合,□□更契合,这七年,她们吵吵闹闹一路走来,感情好得一如既往。至少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和阮序秋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阻挠,能够在一起一辈子。
但也许是情感方面太顺遂的缘故,来自外界的阻力反而愈演愈烈。
直至一年前,她们不得不分开。
然而就算是这样,应景明也不曾怀疑她们之间的感情,怀疑也许阮序秋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那个所谓的白月光。
思绪走到这里,应景明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听说学姐过阵子就要回国了,应老师,你得看好阮老师了,别到时……”
到时什么?不记得了,那时的她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喂,姐,你听到了么?”
应景明恍然回神。
水瓢搁在水泥台面上,她望向卧室的方向,目光幽深,“我会把她带回家,我被拒绝的事不准告诉咱妈。”
无论如何,既然这七年是她的,那么未来七年、十七年、二十七年都将会是她的。
***
应景明先走了,说有事得回家一趟,明天再来接她上医院看脑子。
说得阴阳怪气,阮序秋白眼翻到天上去,“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
“你说的自己去医院是指排队预约结果发现没有当天的号,只能灰溜溜地回来等过两天再去是么?”
应景明说别想糊弄她,另外嘱咐明玉好好照顾她这个脑子有病的姑姑才走。
周末医院人多,这话其实也没错,可阮序秋气不过,非要上软件自己看,好歹被阮明玉劝下来。
她现在是病人,还是不知道伤着哪里的病人,最好一点别轻易动弹。
午饭和晚饭都是点的外卖,客厅窗边摆着一张小圆茶几和两张椅子,她和阮明玉坐在两侧,另外烧上一壶水,沏上两盏茶,一面吃饭一面闲聊。
她们家里一直以来都是喝茶的,那罐铁观音的茶罐永远满满当当,如今却见了底,只剩一点茶沫。
和这明媚的天气一样,一切给阮序秋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阮序秋心不在焉,听明玉说她如何优秀,工作又如何顺利,像听别人的故事,没有一点实感。
她怎么就突然来到七年后了?怎么就和死对头应景明在一起了?
阮序秋想不通,也没办法接受。
她想,会不会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再次睁眼,她还是那个二十一岁的阮序秋,她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场暗恋,但是她对未来充满希望。她没有出柜,人生规整而平淡。
也许她真的太累了,趴在小几上想着这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从很远的地方听见一个声音:“别担心,我们不会分手,就算你姑姑想也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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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半梦半醒间,阮序秋感到身体一轻。
似乎有人抱起她,过了一会儿,将她轻轻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一只熟悉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
是妈妈么?
不,不对,从小到大阮序秋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但……不是妈妈又会是谁……
阮序秋没有办法细想下去,前所未有的安心让她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阮序秋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滂沱大雨的春天。
她的耳边是雨声,特别特别大的雨。
没错,应该是这样才对的。不是晴天,而是雨,特大暴雨。
阮序秋惺忪睁眼,周围还是那辆昏暗的出租车,雨水将车窗浇成雨幕,车广播还在播报,还是那个红色暴雨预警的新闻,司机说今年这个春天见了鬼了,下这么大的雨。
“谁说不是呢。”
接话人坐在她的旁边,阮序秋眯眼看去,朦朦胧胧看见应景明的脸。
对,确实是应景明,每次部门聚餐送自己回家的人都是应景明。因为她们顺路,她们同专业,而自己因为没朋友总是落单,上面便将接送自己的任务交给了应景明。
今天晚上也是如此。
车开得很快,阮序秋喝醉了,转弯的瞬间,她的胃里忽然间翻江倒海。
一旁应景明忙捂住她的嘴:“师傅!停车!快路边靠停!”
车停下了,她趴到门外呕吐。
应景明拍着她的背,嘴也没停下,“我说你啊,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干嘛,暗恋罢了,大不了换个人。”
特别郁闷特别无语的语气,混在雨声里,像小时候电视的黑白雪花声。
重要的是,她的语气里不存在莫名其妙的爱意。
阮序秋没有反驳,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她们怎么可能在一起,还是七年,还是虐恋情深,太不切实际了。
她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真是奇怪。
不过没关系,梦醒了,她们还是死对头,她不喜欢应景明,应景明也不喜欢她。
阮序秋的胃终于吐空了,喘息片刻,擦了擦嘴唇,用一贯的刻薄语调说:“我还能暗恋谁,难道暗恋你么?”
奇怪的是,应景明却在瞬间沉默,背上的手也顿住。
雨还在下,特别大,特别不真实的大。
阮序秋没来由感到愤怒,又或者说是不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