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我近一点(145)
思考一阵后,周值看着兜里只有个手机的张陌希,说:“要不……你先回家?毕竟你没带书,我俩又是文科生,没复习资料给你,如果封控了不知道要封多久,高三了不复习不好,你觉得呢?”
张陌希有些犹豫,他担心是周值不想他住在这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又摸不准,毕竟今天在机场接到周值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是开心的。
王念见他俩摇摆,提议:“要不这样,希哥你先回家取东西,明天再来?”
张陌希看向周值,周值心想怎么又问我,他只能在张陌希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我都ok,看你吧。”
“行。”张陌希就想跟周值待在一起,他都想好了,等他拿了东西回来,都不用兰姨给他重新收拾房间,直接睡周值那屋就行,反正周值的房间空,东西也不会放不下,他还能给周值补一补语数英。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张陌希刚回到家,就接到电话说是爸妈被困在外地回不来了,嘱咐他在家照看好妹妹,张陌希不能抛下张陌尔一个人在家,只好等她回来后一起出发,想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谁曾想张陌尔刚到家,两人火急火燎提着行李箱还没出门,王念就打电话过来说她家这边已经封区不让进出了,让他们兄妹俩先在家等着她来想办法。
张陌希一听天都塌了,王念家身份特殊,真封控起来就已经不是他们能干涉的范畴了,现在就是王念有心给他开后门他也进不去。
张陌希没办法,只能跟张陌尔待在家里。没过几天,他家小区也被封控起来,管理人员每天会将食物放在家门口,他们兄妹俩本来没一个会下厨的,但吃了两周粉面稀粥后被硬生生地逼出了厨艺,从简单的排骨鸡肉做起,封控结束的时候张陌希都已经学会炒糖色加颠锅了。
周值原本还挺期待张陌希和张陌尔过来的,他猜张陌希会住他的房间,等待的期间还把许久未住的房子收拾了一通。
周值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张陌希的感情越来越复杂,嫉妒他是真的,怨恨他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想远离他是真的,想靠近他需要他也是真的,所以当张陌希告诉他来不了的时候,周值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而张陌希对人的感情却十分直接——喜欢就是喜欢,周值的一切都喜欢。
张陌希开始没日没夜地给周值打电话,视频电话微信语音,周值手机没电了就打他房间的座机,这下就连王念都提醒张陌尔:你哥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有空带他去医院看看吧。
张陌尔心虚地连声答应,其实她也每天缠着徐离给她打电话,一会儿担心徐离背着她学习一会儿担心徐离背着她画画,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兄妹俩都是有严重分离焦虑的“友宝人”。
与他俩焦虑的原因不同,周值焦虑依旧是高考单考大学未来,高三这一年发生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而这些变故全都不是他造成的他也无力挽救,只能被动地接受,而接受的后果就是原本就迷茫的前路更加迷茫,每天早上两眼一挣,未来像天花板一样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呢?
人生就这么短,为什么不能顺利一点。
周值开始反思,这一年问的为什么要比他前16年加起来的都多了。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他的出生,他的童年,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一切都是命,周值狠狠地职责自己,投胎的时候怎么不先看两眼剧本,闭着眼睛就往下跳?
他有时候又会想,会不会这些都是某些等量交换的代价,例如,因为他能住在王念家得到王念家的资助,所以亲爸亲妈都对他避之若浼。又例如,他的友情开始顺利事业学业就会有所阻碍,所以才三番两次地遇到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会遇上一回的意外。
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命运的天平总不会一直倾倒,关了门就得开窗,否则就太不公平了对吗?
可张陌希是个例外,上帝没关上他的门,也给他开了窗,开的还是3万一平米的顶级防弹玻璃的海景落地窗,一开就开十几米。
上帝也太坏了,对亲儿子这么好,到了平民这里,写起人生剧本来就主打一个幸福如履薄冰,痛苦如影随形。
这个上帝太不专业了,建议开除,不赔偿N+2的那种。
张陌希通过每天的电话察觉到周值日渐严重地焦虑,他试图用理科生的脑子去做出推理:他也焦虑,焦虑的原因是见不到周值,见到周值就能缓解焦虑,而周值焦虑地原因应该是学习,那让周值学习应该就能缓解他的焦虑。
秉承着理论与实践并行的真理,张陌希联系级长,跟他讨论了关于高三学生网课教学的可实性,级长跟年级的科任老师讨论过后一致同意,于是元宵节刚过,江桦的高三就开始了学生生涯的第一节网课。
在这之前,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没有尝试过这种上课方式,一开始的效果并不好,有好些年迈的老教师根本不会有用电脑平板,有些学生的家里也没有那么多先进设备可以用来看网课,有些学生只能用手机看,手机屏幕小,看不清老师的投屏里写的什么字,老师与学生的沟通也出现了惊人的断裂带,往往是老师在屏幕那头声嘶力竭地喊半天,过去十分钟被喊到名字的学生才回答,其实就是在家睡着了,网课的上课效率比以往降低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