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我近一点(75)
在画室度过的这个夏天就如乌托邦一样美好,像一顿酣畅淋漓的烧烤派对结束后还有美味清凉的冰激凌,像一段长途跋涉的登山后迎面吹来了一阵微风,更准确的说,那是一种周值从未体验过的,对生活有盼头的感觉。
高二开学,周值顺利进入了美术班,张陌尔这个实验班的也选择了进入美术班,跟她一块进来的还有同为实验班的叶景和竞赛班的唐崖。
这三人组合在一起,不仅文化课成绩是美术班最亮眼的,专业课成绩也不遑多让——张陌尔擅长色彩,唐崖擅长素材,叶景擅长素描。
周值对他们三个有着深深的崇拜,他们画画的时候,周值总是要悄悄路过看几眼,在画室和在教室的座位都下意识地要靠近他们。
这让张陌希有些不爽,因为周值下课的时候不是去看叶景画画就是看唐崖做题,没空陪张陌希瞎聊。
张陌希酸溜溜地说:“你有数学题不能问我吗?”
周值惊讶地看着他,“人家唐崖是奥赛银奖欸。”
“那是我没去参加。”
“你英语竞赛也没考过江倦。”
“那次是意外!”
“那为什么后来你都不去参加竞赛了。”
“我那是放他们一马!”
“……”
周值看着张陌希,淡淡地说:“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我——”张陌希哑口无言,沉默半秒解释道:“竞赛那都是培养人才的,以后要深耕学术的,我又不需要深耕学术,对那些领域也没兴趣,把学校里的成绩考好不就完了。”
按理说,以张陌希的成绩和资历,他应该参加过很多竞赛才对,可他只在初中的时候参加过一次英语竞赛,跟江倦同届,输给了江倦,后来就再也不愿意去参加任何竞赛了,老师和爸妈都以为他是因为骄傲受到打击不愿意再去,可张陌希心里清楚,其实这与骄傲无关,不愿意去只是因为孤独。
参加一门竞赛的人都是在这门学科中拔尖的学生,天赋和努力加起来才能够到比赛的入场券,可要赢得比赛,还要再多一样东西——热情。
其他同学都是对这门学科充满热情热爱的人,比赛集训期间会不分昼夜地讨论,遇到突破口会高声欢呼,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而张陌希每每遇到这种情景,在一旁就像个局外人,无动于衷与他们格格不入,在震耳欲聋的热闹中却深感孤独。
他没跟周值说这些,只简单地说了句“不感兴趣”。
周值恨体贴地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不感兴趣确实会比较煎熬。”
张陌希瞬间绕回最初的话题:“那你作业有问题也来问我,我更全能。”
周值有些为难,“我问唐崖和叶景多方便啊,而且人家都是文科,你教室那么远。”
“那我不能上楼吗,又没让你下楼找我。”张陌希气道,“你看看那个江倦,一天到晚要粘在叶景身上一样,叶景竟然不嫌他烦,他才是没用好吗,人家叶景自己成绩就好,他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显摆什么,天天跑人家面前晃。”
周值震惊地看着张陌希,他竟然好意思说江倦找人嫌,他自己怎么样心里没点数吗?人怎么能双标成这样。
周值忍了又忍,转移话题道:“快上课了,你赶紧上楼吧,我回教室了。”
说完,不等张陌希再想出什么借口来,周值直接回了教室。
恰好这时刚找完叶景的江倦从教室出来,看见张陌希站在外面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他一顿,“哟哟哟,这谁啊,理实的怎么整天往美术班跑,找你妹?”
“找谁关你什么事,你一个文实的可以跑我就不能跑了?”
“你也说我是文实,美术班都是文科生,我不比你有用?”
“人家叶景根本就不想搭理你。”
“我们谈恋爱的情趣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
江倦说的时候可自豪了,满脸写着“我可是有名分的我是美术班家属”。
张陌希如遭雷劈,本来心里就十分不爽江倦拐走自己从小学就认识的同学,加上他真心痛恨早恋和恐同,看江倦那是越看越不顺眼。
但这两人在自己面前一直都还算收敛,今天是江倦第一次对着自己贴脸开大,张陌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了,瞬间暴跳如雷。
“谁特么要懂啊!你们这对……”他想骂狗男男,可这样又把叶景骂进去了,只能咬牙骂道:“都是你把叶景带坏的!”
“略略略。”江倦贱兮兮地又嘲讽了他一顿,意有所指道:“小心把自己骂进去哦~”
张陌希只顾着生气,一时间没听明白江倦在暗示什么。
下一节课下课,他又晃悠晃悠到五楼美术班门口,从窗户往里面看,见坐在周值座位上的竟然是叶景!
叶景坐在周值的椅子上,手放在周值的桌子上,正在一边写一边讲着什么,而周值恭恭敬敬地站在他旁边,弯腰听他讲话。
张陌希一瞬间气炸了,他都还没坐过周值的位置呢,叶景能给周值讲什么,叶景成绩都还没他好,叶景从前名次就没高过他!
叶景讲着讲着感觉教室外有一股怨气冲向自己,抬头看去,刚好看到张陌希,他停下笔,提醒周值:“张陌希在外面,找你有事?”
周值心想他怎么又来了,扭头朝教室外看去,却只看见张陌希转身离开的残影,看着似乎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