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112)
不多时,进去通传的兵士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却不是匡寒沛,而是他的侍卫小文,柳瑾之前见过两次。
小文抱拳行礼,语气公事公办:“将军正在校场督练,军务繁忙,一时抽不开身。将军说,多谢老夫人记挂,心意领了,东西交给末将即可。”
柳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往下沉了沉。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有劳文将军。妾身明白将军军务为重,不敢打扰。只是……”
她顿了下,声音放得更柔,还带着些可怜:“将军旧伤在腰,秋寒雨湿,最易复发。老夫人很是担心,还让我转达几句话给将军,拜托让我见上一面,我说完便走。”
她把带来的大衣和护要递了过去。
小文接过包裹,触手柔软温暖,见她言辞恳切,面色不由缓和了些。这位柳姨娘,倒真是细心。
若非大将军勒令不许她进去,他还真想让这位姨娘与将军见上一面。
“将军有令,外人不得入内。您就把话转给我吧,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柳瑾再坚持也是无用,便说了几句嘱咐将军注意身体的话。
“多谢文将军。那妾身便不打扰了。将军就拜托诸位多多照料了。”
马车驶离军营。
柳瑾靠在车壁上,脸上那柔弱无依的表情慢慢褪去。没见到人,固然遗憾,但今日这番表现,应该已经通过他的侍卫之口,传遍军营了吧。
点将台上。
匡寒沛一身戎装,墨色大氅被细雨打湿了肩部,他却浑然不觉,立在那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雨中操练的军阵。
小文将包裹放到匡寒沛的军帐,待匡寒沛操练完之后,才同他汇报。
“将军,这是柳姨娘带来的东西,还让属下转告将军,秋寒雨湿,请将军务必保重身体,勿使旧伤复发。老夫人在家中亦十分挂念。”
匡寒沛“嗯”了一声,却没去拆那包裹。小文在一旁犹豫道:“将军,您才伤好不久,实不该这般劳累,这些操练新军的事情,交给副官们便可以了。您何必……我瞧着这位姨娘很是担心您呢,她还说您腰部的旧伤,怕雨天发作。”
“腰部?她说的是腰伤?”匡寒沛问。
“正是。”
匡寒沛纳闷,上次伤也是伤在腹部,腰部沉积的多年旧伤,那位置很是靠下,有些尴尬,她怎会知晓?
转念一想,必然是母亲的功劳。
匡寒沛苦笑摇头,母亲还真是为他“着想”啊。
他打开了那个包裹,里面是一件大衣,和一个护腰。大衣精致,护腰上的线歪歪斜斜,很是不平,看来是自己绣的。
他看着这些东西,却想到了素霜。她的女红绣工更好,嫁衣自己绣了一半,但看上去像是找专业绣工定制的。
还有偶然瞥见的放在房中的绣帕,极其精美。
不知道,若是她能为自己绣一件护腰,会是什么样呢?
一想到她,他就头疼。这母亲塞的妾室都知道来探望探望,可他出来几日,她竟然毫无音讯!
他气的将那个包裹扔到了地上,大喊:“小方!方牧!”
小方听见喊声,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大……大人,怎么了?”
匡寒沛冷眼扫过去:“我让你盯着夫人,你倒是给我说说,她到底在做什么?可是又去见了她那个表哥?”
匡寒沛这几声,吓得一旁的小文都哆嗦了几下。额头直冒冷汗,心道:原来将军不喜这位妾室,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有没有说的不对的。幸好没自作主张,让人进来,否则…..否则,怕是要忍受十下军棍了。
小方每日军营,匡府两头跑,也很是辛苦。今日还未过去点卯,就被喊来了。
只要据自己了解的情况汇报:“夫人在忙生意呢。她想把织锦坊的生意接过来做,这几日都在跟房东谈租赁价格。只是,只是那房东是个老江湖,刁钻狡猾的很,一直不应声,盯着夫人。”
匡寒沛眉头越皱越紧。
“哦,还有,夫人的茶楼生意不错,又想开第二家店面,忙着找店面呢。我跟在后头瞧了,那些个老油条见咱夫人貌美,言语上总是调侃,不过将军放心。等夫人走了,我都教训他们了。”
匡寒沛猛地站了起来。
小文吓得差点跪下,还是小方经历地多些,稳住了。
“明日一早,备好车,我去织锦坊看看。还有你说的那几个店面。”
“是。”
小方说完,退了出来。小文也赶紧跟了出来,攀上他的肩膀问道:“兄弟,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将军喜欢夫人,不喜欢那妾室,我今日险些酿成大错。”
小方白他一眼:“今日若是夫人来,将军一准让人进来,不,还会亲自去请。”
“真的?”
“呵,你这人就是没眼力见,你是不是没见过咱们夫人,一般女子可比不过。将军如今不归家,是心里有气。”
小文不明白:“将军跟夫人置气了?”
小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哎,你不懂,这叫情趣!”
“你小子!”
*
柳瑾回到将军府时,雨已停了,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她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归雁居。
素霜也刚从外头回来不久,此刻正在用算盘算着什么。
“姐姐,在忙呢?”柳瑾笑盈盈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些潮气,脸颊微红,像是赶了远路。
素霜抬眼,见她这副模样,淡淡颔首:“柳姑娘…..姨娘来了,瞧我,你都进门好几日了,我还总是改不了口,坐吧。”她放下算盘,合上账册,示意绿峨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