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120)
到了后半夜,冷风从窗户、门缝里吹进来,她全身都在打颤,身子发冷,额头开始发烫,意识也开始不清楚,嘴里模模糊糊喊“娘”。
绿峨和冬雪见素霜一直没回来,打听了消息,跑到祠堂门口,却被婆子拦住不让进。
“我们夫人身子弱,昨夜又没有睡好,可否让我们进去看看,就一眼。”
“不行!”粗壮的婆子像堵墙堵在那里,“老夫人有令,今晚谁都不许见她。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算轻的。”
两个人急得不行,绿峨想了个主意,她让冬雪留在这里守着,自己则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小方,让他去寻将军。
同一时间,皇宫里,匡寒沛和其他几位武将正在承受着皇上的怒气。
“那乌兹国的首领竟然还不知足,竟还要叫朕将一个女儿嫁过去!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有人主战,皇上却实在不愿,便问匡寒沛的意见。
若放到以前,他也会主张直接跟乌兹对抗,可眼下,他才成婚不久,刚刚跟素霜的关系亲近了些,若这个时候出征,对他来说,不是最佳时机。且战场上无眼,此去必有生命危险。难道让素霜才嫁过来,就做了寡妇?
所以他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一切听从皇上旨意。”
皇上的骨子里并不想打仗,一直僵持不下,人也没办法回家。可匡寒沛心中很不安稳,说不上来,总是担心着什么。
最后皇上拍板:“就从大臣的待嫁女儿中找一个模样可人的,封为公主,嫁过去算了。行了,你们先归家去吧,改日再议选谁的女儿!”
匡寒沛心事重重出了皇宫,就见小方在宫外焦急地等着,他旁边还有素霜的丫鬟绿峨。他心底那股子不安的感觉更甚了。
“将军,”绿峨见到他,立马哭了起来,“您快回去救救我们夫人吧,夫人她......”
他沉声问:“夫人她怎么了?”
“夫人被老夫人叫去,让去祠堂跪着,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匡寒沛这一晚上心绪不宁终于找到了源头,他二话不说,飞身上马,向着家门口奔去。
作者有话说:他急了~~~
第72章 心疼 一碗药,喂了将近半个时辰。……
匡寒沛一路纵马疾驰, 寂静的街巷只闻急促如擂鼓的马蹄声。到了家门口,匡寒沛飞身下马,直奔祠堂而去。此刻天光已经蒙蒙亮, 冬雪还等在祠堂外面, 又急又燥。
两个粗使婆子正裹着厚衣靠在廊下打盹,被急促脚步声惊醒, 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掀开,踉跄倒地。
婆子看清楚来人,吓得魂飞魄散:“将、将军?您不是有事不回来......”而一旁的冬雪已经激动地哭了。
匡寒沛一眼便看到祠堂门上的铜锁, 眼底寒意骤盛:“钥匙!”一个婆子抖着手掏出钥匙, 还未递上, 他已一把夺过,打开铜锁, 猛地推开沉重的木门。祠堂内烛火昏暗,长明灯幽幽地亮着, 映照着层层冰冷的牌位。青砖地上,一抹纤薄的身影蜷缩着, 一动不动。
匡寒沛的心猛地一沉,他几步跨入, 单膝跪地,伸手去触碰地上的人。触到的瞬间, 匡寒沛吓了一跳。她浑身滚烫,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全身却在发颤。
“素霜,霜儿...”他低声唤她, 轻轻拍她的脸颊,触手也是一片骇人的高热,而她却毫无反应。她的额角有一片红肿,透着青紫,是晕倒时磕碰的痕迹。看她衣衫如此单薄,在这阴寒之地,却不知跪了多久。
匡寒沛极其愤怒,又无比心疼。他解下自己的墨色大氅,将她从头到脚严实裹住,然后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大步走出祠堂。门外,迟一步赶回来的绿峨和冬雪见到将军抱着昏迷不醒的夫人出来,俱是脸色惨白,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去请大夫!”匡寒沛吩咐小方,又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婆子,“来人,将她俩捆起来,扔进柴房。”
“是!”随后赶到的亲兵立刻应声。
婆子大喊:“将军饶命啊,是老夫人吩咐的,奴婢不敢不听啊。”
匡寒沛现在顾不得去找自己母亲要说法,他抱着人,快步回到归雁居,将素霜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触手所及,锦被也是一片凉意。他厉声吩咐:“多点几个炭盆,准备热水,快!”
绿峨和冬雪忙不迭地行动起来,很快,室内暖意升腾。匡寒沛坐在床沿,用温热帕子擦拭素霜滚烫的额头和脖颈。他看着昏迷中的她仍旧紧蹙的眉头,心口那股子火气越来越烈。
大夫很快被请了来,把脉看诊的时候,匡寒沛在屋里焦急地踱着步子。听着绿峨讲述昨晚上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为何,老夫人将夫人单独叫了去,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才知道人已经被关进了祠堂。”
“还见到什么人了?”
绿峨回忆昨晚的事情:“哦,对了,柳姨娘。昨晚赶到的时候,柳姨娘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就是她告诉我夫人在祠堂的。”
“倚竹院那个?”
“正是。”
这时,大夫把完脉了:“夫人这是寒气侵体,引发高热,又兼劳累过度,心绪激荡,以至昏厥。额头外伤倒是无大碍,但风寒入里,来势汹汹,需即刻退热,否则恐生他变。且夫人体质偏弱,此次损耗不小,要好生调理,静心休养。”
匡寒沛沉声问:“可能用药?”
“自然。老夫这便开方,先用一剂猛药退热,再用温补之剂慢慢调理。今日最为关键,需有人时刻留意,用温水擦拭辅助降温,等退了烧,方可消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