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129)
沈佑晴被立公主, 在和亲前都要住在宫中。
她在家折腾了几日,最终还是被宫里来的人接走了。
据说接走那天, 她瘦的只剩皮包骨,说话都没了力气。沈母哭得眼都快瞎了, 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话还是后来冯睿竹同她说的。
那日立冬那日,素霜去新开的绸缎庄盘账, 遇到了大着肚子的冯睿竹。
拉着她跟她攀谈了许久,两个人默默眼红流泪,
冯睿竹说:“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佑晴会遭遇这样的事。早知道如此,她真不如听她父母的, 早早嫁了人,总好过去那种地方。哎!”
素霜这段时间,心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看着冯睿竹隆起的肚子,问道:“这是几个月了?怕不是快要生了吧?怎的还出门子!”
冯睿竹比之前圆润了许多,脸上也不似她们初相识那般,已经有了妇人模样。
她苦笑了下:“在家里也是无趣。我那夫君已经两月未回家了。”
素霜惊讶:“为何?”
冯睿竹的夫君是礼部侍郎的二公子,如今在吏部当值。
按理说,他那个职位基本不需要出京,所以素霜听她说两月未回家,很是吃惊。
冯睿竹叹了口气,已经没有了当初刚嫁人的喜悦模样。
“如今看来,咱们三个里头,还属你的命最好。”
素霜闻言,心口猛地一揪。
“冯姐姐,这话从何说起?”素霜握住她有些凉的手,“可是齐二公子在外头公务太忙?”
冯睿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忙?起初我也以为是忙。后来才知,他在城西的巷子里,另置了一处别院,养了个唱曲儿的清倌人。听说,也有了身子。”她说着,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腹部。
素霜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泛起一阵寒意。她记得冯睿竹成婚时,那齐家二公子也是斯文有礼、一副情深模样,不过一年光景,竟已如此薄情。
“那婆家可有人管?他爹是礼部侍郎,也不管管他儿子吗?老夫人呢?”她忍不住问。
“管?”冯睿竹笑容更苦,“公公见不着面。婆婆反倒劝我想开些,说男人家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只要不闹到台面上,莫要损了他家颜面便是。况且,我爹官职不如他家,他们自然更轻看我几分。如今我能指望的,不过是肚子里这个,若是个男孩,往后或许还有些倚仗。”她说着,眼角已带了泪。
素霜听着,只觉得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这世道对女子便是如此苛刻,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幸与不幸,大半要看夫君的良心与婆家的态度。
相比之下,匡寒沛虽性子冷硬,偶尔霸道,待她却真的很不错。
婆婆虽不喜,他也肯回护一二。念及此,她心中百味杂陈。
冯睿竹擦了擦眼角,强笑道:“瞧我,尽说些扫兴的事。你如今瞧着气色倒好,匡将军待你定是极好的。快别被我这些糟心事扰了心情。我听说他为了你,将他母亲给他的妾室都赶走了。能做到如此的男人,天底下真的不多。”
她回想起刚嫁人那时,夫君对她也是百般呵护。如今,还不是一样,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如今瞧着素霜受宠,谁也说不准是不是因为才结婚不久,那大将军热乎劲还未过去呢。
遂劝解素霜:“你也该早为自己打算,我瞧着你也成婚几月了,肚子也有动静了!”
素霜摇了摇头。
说也奇怪,匡寒沛只要在家,除了她来月事那几日,两人几乎每日都会做夫妻之事。
匡寒沛只要沾上她的身子,就没有节制,跟白日里是两幅面孔。
可奇怪的是,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冯睿竹见她迟疑,问:“去瞧过大夫吗?”
素霜愣住了。
“我不说你,我是问他。我听闻打过多年仗的人,身体多少都会有损。你不妨…..”
“怎么会?”
匡寒沛的身体可不像有损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多是冯睿竹诉苦,素霜默默听着。临了,素霜让掌柜的给她拿了好几尺新布料。
“拿回去给孩子备着吧。”
冯睿竹推辞不得,只好收了。
送走了人,素霜也无心再看账册,吩咐了掌柜几句,便带着绿峨上了马车回府。
路上,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冯睿竹和沈佑晴的事让她心酸又无奈。同时,小腹处隐约有些异样,像是胀气,又有些说不出的闷闷的坠感,这几日似乎都有,只是今日格外明显些。
回到归雁居,冬雪端上来新做的点心,是一碟晶莹剔透的山楂糕,红艳艳的,看着便让人口齿生津。
素霜平日并不嗜酸,此刻却莫名被吸引,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山楂的酸味今日格外爽口开胃,竟将那心头的一点烦闷都压下去些许。
她不知不觉,一连吃了三块。
绿峨在一旁看着,抿嘴笑道:“夫人今日胃口倒好,这山楂糕平日您尝一口便嫌酸呢。”
素霜这才恍然,看着手中还剩的半块糕点,自己也有些诧异:“是么?许是今日嘴里没味罢。”
到了晚膳时分,厨房按例上了些清淡滋补的菜肴。刚喝了两口汤,胃里却毫无预兆地翻腾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唔!”她猛地捂住嘴,侧过身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只是那股难受劲折腾得她眼眶泛红。
“夫人!”绿峨和冬雪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可是这汤不合胃口?还是身子不适?”
素霜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胸口依旧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