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131)
此刻,她很想将这个消息跟他分享。她望着院子里不久前新搭的秋千架,心里头百转千回。
绿峨带着请来的大夫急匆匆地赶来了,见素霜自己坐在屋里头,怪冬雪不懂事。
“这是又跑哪去了,怎的不在夫人身边。”
冬雪去找酸杏儿了,回来就被绿峨按住衣领子骂。冬雪求饶:“好姐姐,莫怪我,我给咱们夫人找好东西去啦。咱夫人怀孕啦。”
大夫刚把手搭在素霜胳膊上诊着,绿峨听到这个消息,忙问大夫:“真的吗?”
素霜也想再确认下,等着大夫的回话。
大夫诊完,摸了摸胡须:“确实如此,恭喜夫人了。”绿峨高兴地恨不得抱住冬雪亲一口,就在她要感谢大夫的话出口之前,那人又说话了,“只是我观夫人脉象不稳,夫人定要好好静养,非不得已,三个月前,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他拿来之前大夫开的药方看了看,又添了几味药,这才离去。
绿峨送完大夫回来,激动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怕真如大夫所说,急忙扶着素霜去床上躺下。素霜反倒安慰起她来了:“别慌,大夫都是这么说的。我这身子也没差到那种地步。”
绿峨可不准她乱动,嘱咐着:“夫人,话虽这么说,但是头三个月您一定得听大夫的,哪里都不要去。店铺那头,我去跟李掌柜的说,让他多关照些。还有啊,春云和彩霞已经去了绸缎庄了,她俩您总信得过吧。我让春云每日都来这里给您汇报账目,您也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哦,对了,等会出去抓药时候,我去找小方将军,让他去告诉咱大将军这个好消息。”
素霜虽然也很期待匡寒沛的反应,可她嘴上却说:“将军事务繁忙,莫要打扰了他。”
*
此刻的匡寒沛已经熬了几个通宵未睡,南边的海寇猖獗,接连派去几个强将,也只是暂时将他们击退防线。
他看着军报,揉着太阳穴,眼睛里红血丝明显。小方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大人,夫人,夫人她......”
“夫人怎么了?”匡寒沛心头猛地一跳,他离府这几日忙于军务,未曾回去,但早有严令,若非万分紧要,不得打扰。
小方将气喘匀了,这才说:“夫人她有喜啦。刚刚绿峨跑来找我,让我转告将军。”
“有孕?”
小方怕他不信,又说道:“已经有两个大夫瞧过,不会出错的。只不过大夫说夫人她脉象虚浮、胎气未固,需要卧床静养。”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的严肃与疲惫,直冲得他眼眶发热,心跳如鼓。之后后面那几个字......
“备马!立刻回府!匡寒沛叫来一位得力副将,“我今日恐无法归来,所有军务由你暂管。”
副将躬身:“是,将军。”
话音未落,匡寒沛已如一阵风般卷到帐门,回头时眼神锐利如刀,“天大的事也等我回来再说!”转瞬间,人已冲出军营。
路上碰到了来递消息的太监,跟在他后面大喊:“大将军,有要事,您这是要去哪啊?”
匡寒沛没有回头,只是喊了句:“等我回来再说。”
一路疾驰,穿街过巷,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往日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今日仿佛格外遥远。
风尘仆仆踏入院门时,绿峨刚把熬好的汤药端出小厨房,见到他如天神般骤然出现,风尘仆仆,气息不稳,又惊又喜:“将军!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匡寒沛根本无暇回应,几步便跨到主屋门前,掀开门帘,冲了进去。见素霜靠坐在床上,脸色发白,他扑到她身边,想要抱一抱她,却不知该不该碰她。
素霜想撑起身子,却听到他说:“别动。”
他伸出手在半空顿住,最后只是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你怎么样?难受得厉害吗?想吃什么?我叫她们去做?有哪里不舒服?”一连串的问题,都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急切和担忧。
“我没事,”素霜被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弄得心头发软,鼻尖微酸,主动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他悬在榻边,有些粗糙的大手。牵引着,将他的掌心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你看,真的没事,大夫只是喜欢吓唬人。”
掌心下隔着锦被和衣衫,其实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就在那一瞬间,匡寒沛却浑身猛地一震,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掌心直窜心尖。一种极其陌生又无比汹涌的情感席卷了他,那是他的骨血,他和霜儿生命的延续。
他无法表达此刻的感受,觉得什么言语都表达不了,只觉得眼眶发酸。意识到自己刚从外头回来,他连忙收回了手。“我身上凉,还有尘土。我去梳洗一下。”
绿峨早已识趣地打来了热水,将汤药放到一旁,悄悄退出去了。
匡寒沛换下外衣,净了手,又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这才又回到素霜身边,将她虚虚地抱在怀里,生怕压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霜儿,”他低低唤她,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而珍视的,“辛苦你了。”
端过药碗,先自己尝了尝,才给素霜喂:“明日我去宫里找个太医来再瞧瞧,民间的大夫总归是不让人放心。”
素霜觉得他小题大做了,说道:“不必了,去请太医还要看皇上的面子,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我真的没事。”
匡寒沛却犯起了倔脾气:“不行,此事必须听我的。”素霜觉得心里暖暖的,便没再说什么。说也奇怪,自打匡寒沛回来后,她那些难受的感觉竟然就淡了许多。晚上也有胃口了,吃下了多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