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173)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令旗。
“诸军,迎战!”
*
素霜搬到了姨母严珍家,有姨母陪着说说话,她也能分担一些注意力。
只是入夜后,总是睡不好,做噩梦。
有时梦到小时候被继母罚,不给饭吃,她哭着找母亲。
有时梦到在战场,到处都是死人,她一个一个扒开找匡寒沛。
被惊醒,出一身汗,后半夜就难睡着了。
今日也是,又是梦到在战场,到处都是死人,她喊匡寒沛,却无人应。小方浑身是血跑到了她面前,说:“夫人,将军他…..”
她猛地惊醒。
绿峨听到动静,赶紧过来看:“夫人,又做噩梦了?”
素霜心跳很快,她擦着额头的汗,问:“几时了?”
“刚过寅时三刻,再睡会儿吧。”
“你去睡吧,我靠一会儿。”素霜靠坐在床头,已经没了睡意,她拿出了这段时间匡寒沛寄给她的所有信件。
距离上次匡寒沛来信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每天等啊盼啊,都没有等来。
也只能看过去的。
其实每封信,她都看了不下十遍。以前没觉得他的字竟也这么好看。
他不让她回信,因为不知道下一刻人会在哪里,会不会收到她的信。他也说过,若是信件迟了,也不必担心,他会想办法让人告知他很平安。
可已经一个月了,他人到底还平安吗?
第105章 中计 情毒!竟然是当初他护送长公主……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匡寒沛率领的军队凭借精妙的阵型与高昂的士气,接连挫败乌兹数次猛攻,甚至抓住一次敌方冒进的机会, 实施了一次漂亮的反击, 歼敌数千,将战线稍稍向前推进了十里。
军中士气大振, 信使将捷报送往京城,也给匡寒沛争取到了片刻喘息,去思量王庭那边的困局。
留下的两名探子历经艰险传回密报:长公主似被转移至更隐秘处,守卫极其森严, 但乌兹王庭内关于“大妃胎象不稳、需静养”的说法依旧, 未见公开处置迹象。
这日, 前线刚击退一波袭扰,匡寒沛回到大帐, 还未卸甲,亲卫急报:之前逃出的那名长公主侍女, 竟在严密看守下不知用何法子递出了一条血书,只有歪斜四字:“三日后, 子时,旧地, 速救。”
血书笔触仓皇,似在极度恐惧中写成。与此同时, 监视乌兹王庭的探子也回报,王庭内隐约有异动,似乎加强了某处偏僻侧院的守卫,且有身份不明的巫医频繁出入。
匡寒沛召来占彦与几位心腹将领。占彦直言:“将军,恐防有诈。前番大军压境, 或许正是想牵制我军主力,若此时分兵深入敌后营救,风险太大。”
另一将领道:“可若长公主真在那时遇害,或是被用来做文章,我们坐视不理,朝廷那边,没法交代啊。”
匡寒沛沉思着。
他想起皇帝临行前的嘱托:“须护昭旬安危,必要时可舍去她腹中胎儿。”
昭旬毕竟是皇室血脉,她若出事,可能引发的更大的麻烦。作为一名将领,他厌恶这种被掣肘的感觉,但现实如此。
他开口道:“我带二十精锐过去。若能救出,则按备用路线撤回。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绝不多留一刻。占彦,大营交给你,务必固守,无论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不得擅动,一切以大局为重。”
占彦深知劝不住,只能抱拳:“将军千万小心!”
三日后,子时,乌云蔽月。
匡寒沛亲率二十名精卫,再次潜入那条密道。这次,他们行动更为迅疾,路线也更熟稔,很快抵达王庭外围。根据情报,他们绕过主要守卫,直扑那个被加强看守的偏僻侧院。
出乎意料,侧院外围的守卫竟比预想中松散,他们几乎没费太大劲就解决了几个哨兵,潜入院内。院内一片死寂,只有正中一间屋子透出微弱灯光。
匡寒沛心中警觉陡升,但箭在弦上。他打了个手势,队员散开警戒,自己带着两人悄然贴近那间屋子。屋内隐约有女子的啜泣声。
他猛地踹开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个身着中原服饰、腹部微隆的女子被绑在柱子上,正是昭旬长公主!
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嘴里塞着布团。
匡寒沛一眼扫过,确认周围暂无埋伏,迅速上前为她松绑,取出布团。“长公主,臣匡寒沛,奉命前来救驾。请随臣速速离开!”
昭旬似乎吓坏了,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住点头,紧紧抓住匡寒沛的手臂。
就在他们扶起昭旬,准备撤离的刹那,外头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响声。
火把瞬间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几十名乌兹打扮的人涌了出来。
“中计了!保护将军!”一名精卫怒吼。
这些人手上并没有武器,人人套着头巾,遮住口鼻。从兜里往外扬白色的粉末。匡寒沛心道不好,刚要提醒。就闻到一股异香。
他看向了抓着他胳膊的长公主,后者嘴角微微翘起。
不对!
他猛地推开她。却忽然感到那股香气直冲鼻端,脑袋瞬间一沉,四肢力气快速流逝,体内猛地窜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燥热。
情毒!竟然是当初他护送长公主回乌兹路上,几乎毁掉他的那种歹毒情毒!
“你!”他目眦欲裂,瞪着昭旬。
昭旬冷笑一声,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恐。
“匡大将军,对不住了。本宫可没什么身孕,不过是想借你的手,脱离这蛮荒之地罢了。放心,你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子民,我自然不会伤害他们。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