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18)
何氏叹了口气,又道:“找人驱邪之事,断不可在你爹面前提。等天黑,我让人去后院烧些纸钱,图个心理安慰吧。”
想到了些什么,又指着碧瑶的鼻子说:“你啊,后年就及笄了,也该有点大姑娘样了。之前对你缺乏管教,现如今来了京城,也该学些规矩了。我让你爹请了私塾先生,过了年就进府。你弟弟也不用去学堂了,你也跟着学学。”
“娘!”碧瑶才不喜欢学那些之乎者也。
“听话!这事由不得你。”
碧瑶听到自己不爱听的,后悔跟着进来。找了个借口,也走掉了。
何氏像是才发现素霜站在那似的,抬了下眼,问:“不是说了吗,不用过来请安了。这么快就忘了?”
素霜安静地站在那里,语气不急不缓。
“母亲,我来是为旁的事,我那院子里人少了些。我想再跟您要个人。”
原来是为了这个。
何氏有些不耐烦:“这事跟王妈妈说就行了,不必来烦我。”
王妈妈站在一旁,看素霜的眼神,和刚刚对碧瑶完全不同。
这下人也都是看主子脸色,何氏不待见素霜,她自然也不会敬着。
她说:“夫人,大小姐院里头现在是三个人伺候,又没有厨房,只是些琐事,奴婢觉得人够了。老爷不也说吗?咱们要开源节流。”
素霜立刻说:“我不是要新买,我就要现在宅子里的人。”
王妈妈看向了何氏,后者开口:“你想要谁啊?”
“厨房里打杂的冬雪。”
这人太微末,何氏不认识,王妈妈也不熟悉。便知道定是个无关紧要的,给她便给了。
可总想在言语上拿捏她一下。
何氏递给了王妈妈一个眼色,王妈妈又开口了:“大小姐,厨房里干活的丫头自然是只会干厨房的活,您那又不用烧饭,要个厨娘干嘛呢?”
“不过是个打杂的,据我所知就咱家那个厨房,已经大大小小十来号人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王妈妈一眼。
这厨房里的人,有一半是王妈妈塞进去的。都是关系拖着关系,进去也是闲职,且不仅有月钱拿,还可以偷吃。
王妈妈脸一红:“大小姐莫要胡说,厨房不过三个做饭的婆子轮换,碰上府里要宴客,都得从外面请。”
素霜微微一笑:“王妈妈,此事若要查起来也很简单,要不你让母亲查查呢?”
何氏朝王妈妈看过去,她顿时冷汗下来了。
素霜继续说:“掌勺的少,干杂事的多,都挤在厨房里也转不开身啊。我院子里正好人少,我就要一个冬雪就行。母亲,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吧?还请母亲成全。”
何氏点了下头:“你直接把人带走就行,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本来是没有了,不过现在又想起一件。昨日我同通议大夫之女和尚书左丞之女一同出游,两位姐姐都说她们自十三岁起,便跟着各自的主母学习掌管家中事务,为以后做准备。如今也都是内宅顶梁,她们还问到我了。若是让她们知晓,我连要个丫鬟还要问母亲身旁的人,那定会笑话咱们伊府。进而笑话父亲和母亲呢。”
何氏被她这番话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说:“从前是我想的少了,你爹要给你和你妹妹弟弟请先生,到时候你跟着学学,学会了自然让你管事。”
“是,那母亲我便回去了。”
素霜转身前,看了眼王妈妈,嘴角勾起,这才走了。
等她人一走,王妈妈赶紧跪下。
“夫人,您别听她跟您乱嚼舌根,那丫头现在猖狂的很,定是觉得出了趟门,便觉得长了见识了。”
何氏一拍桌子,王妈妈哆嗦了下,赶紧闭了嘴。
“王妈妈,我念你从小就跟着我,对你已经很仁慈了。原先在老家时,你做过什么,我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咱们来京城了,刚刚落脚,根都还没扎稳当,你就开始掏空家底了?”
“夫人那,您这话严重了。”
“限你三日之内必须给我清理完,三日后,我要点人。”
王妈妈一脸煞白地退出去了。
何氏沉了脸,心思更重了。这素霜在她眼里一直是个不善言辞沉默的小丫头。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那张脸,长得像她母亲。不止碧瑶嫉妒,她也嫉妒。
可现在,何氏发现素霜并不好惹。原来她什么事都知道,以前只是在装傻。或许女儿说的都是真的,那日她确实推了碧瑶?
若果真如此,此女断不可小觑。最好的办法是尽快给她找一个不要对付的婆家。让她孤身一人过去受挫磨。
想到这,她便开始写拜帖,命人拿去送。此事越快定下来越好。
素霜带着绿峨回到小院之后,冬雪很快就带着包裹来了。
与另外两个丫头春云,彩霞住在一间有大通铺的床上。
绿峨是贴身丫头,单独有一间,挨着素霜的套间。但她大多数时候是睡在素霜的外套间塌上,方便伺候。
安顿好后,素霜想出门一趟。昨日计划的采买被打乱了,今日跟何氏斗法赢了,她心情好,便打算带着绿峨和冬雪一起去。
一出门,感觉很冷,冬雪问:“小姐,要不要租车啊?咱这么走着,我是不怕冻,你和绿峨姐姐受得了吗?”
绿峨自来之后,这是第二次出门,且独自带着丫鬟出门。
她想着尽量低调,便没有打算租车。
“也不远,咱们走着去吧。正好看看这京城的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