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54)
素霜应下,在于氏和住持闲聊的功夫,她还是望着外面。好在一个时辰后,雨势渐小。素霜叫了绿峨和冬雪,跟于氏告辞,披上蓑衣,往马车走。
却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是匡寒沛。
“我送姑娘走吧。”
“不必劳烦将军。”素霜的话都没落音,匡寒沛已经让小方牵了马来。
“此次全因我母亲,我理应替她照顾好你。若路上有个闪失,是我匡家的过错了。且我今日也是要回军营的,姑娘不必再推辞。”
素霜瞧他身子都湿了,这回去最快也还要半个时辰。雨时大时小,不知道半路会如何。素霜过意不去,便提议:“那将军坐我们的马车吧,马车不大,却还可以讲究些。”
匡寒沛看向了伊家的马车,很普通的样子。素霜带着两个丫鬟,若让小方明早回去,只他自己送,那也四个人,肯定会挤。
而另一边,自家的马车则宽敞的多,里头空间是普通马车的两倍大,且备有软垫,更舒适。他没多做考虑,便叫来自家的车夫。
“将两车换一下,你明日送老夫人下山的时候,赶慢些。”
他本想去同母亲也讲一下,但见于氏已经盘好腿和住持一起打坐念经了,便没再多打扰,只是告知了她身边的刘妈妈,还将小方留下,多做关照。
匡家的马车果然大,四个人坐进去,还有多余的空间。
碍于匡寒沛也在,素霜有些拘谨,只是稍微看了看马车的内饰。绿峨也挨着素霜静静坐着,谢过匡寒沛之后,就没多说话。
冬雪毕竟年纪小,胆子大,四处摸摸看看,眼里都是惊讶。
马车一动,车内便流动着尴尬的气氛。素霜总想说点啥,因为她很不习惯这种安静。可一抬头,就见匡寒沛正在脱湿了的外衣,又赶紧避过身去,脸颊都在发烫。
绿峨朝匡寒沛看过去,见他里头穿着严严实实,并无不妥。遂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家的小姐还是年纪小啊。男子脱外衣,很平常的事,且这男子还是她的未婚夫。
匡寒沛余光瞧见了素霜的动作,脱衣服的手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又把湿衣服穿上了。冬雪也瞧见了这个过程,张了张嘴,又借吞口水,把嘴闭上了。
这一路的雨果然忽大忽小,山路泥泞,马车不平,很是颠簸。
绿峨让马夫慢些,再慢些。马夫为难地说:“姑娘诶,这真不怪我。前头的路都被水填满了,咱也不知道那坑有多大,只能碰运气。”正说着话,马车猛地一歪。一边轱辘刚好陷进一处大水坑,幸而马给力,用力一使劲,马车又出来了。
绿峨忍不住说:“赵大哥,先前你的时候,不是说过有八九年的驾车时间吗?就这水平?你是不是骗了我?”正说着,就感觉有人拽她的袖子。
她一回头,见是冬雪,道:“干嘛?你觉得坐的舒服吗?这么好的马车,却有那么烂的驾车技术,真的是......”
冬雪偷偷从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往后指,绿峨转身一看,就见自家小姐正歪在了匡大将军的怀里。两个人头挨在一起,保持着暧昧的姿势。
她惊讶地喊:“小姐,这是......”自己只顾着训斥马夫了,将自家小姐忘了。
素霜满脸通红,可此刻却起不来。因为刚倒下的时候,头上那根簪子的流苏,与匡寒沛的头发缠到了一起。她看不到簪子缠的位置,匡寒沛也看不到。两个人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否则谁一动,都可能将对方或者自己的头发薅下来。
距离太近,匡寒沛都能闻到素霜身上的淡淡茶香,是今日用餐后在庙里喝的那款花茶的味道。混着一股子他不知道的香味,飘进了自己的鼻腔,又顺着那里,直通脑袋,让他感觉昏沉沉的,很不清醒。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发现距离素霜太近,互相呼吸可闻。他只好按兵不动。素霜将头尽量低着,幸好绿峨发现了源头,赶紧叫冬雪一起来拆簪子。一通手忙脚乱,终于是将簪子和头发解开了。
素霜赶紧从匡寒沛怀里起来,额头已经冒了汗,手心也是,低声说:“抱歉,是我不小心。”
第35章 刺挠 一想到,素霜与那位表哥从小便相……
一直到匡寒沛送素霜回了伊府, 自己又去了军营,翻着今日刚送来的事务册子有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他纷乱的脑子, 才将将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当日那药还有副作用, 怎么之前救人时也拦住过,就可以坦坦荡荡。如今, 这是怎么了?他叫侍卫给他备水,他要洗个冷水澡。
侍卫小文惊诧地问:“将军,您今日淋了雨,怕是不能再洗冷水澡了, 容易着凉。要不还是给您烧热水吧?”
“不!就要冷水!习武之人, 还怕这点雨?尽管拿来便是!”
整个人泡进冷水里, 身上那股子燥热才算消减了些。想到在西北边陲之时,占彦开玩笑跟他说的话:“大将军气血方刚, 这药是引子,激发了你沉埋多年的血气。日后若成了婚, 怕是要苦了嫂子了哈哈哈。”
当时匡寒沛只当占彦是开玩笑,可现在, 似乎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如以前那般冷静,尤其是面对伊家姑娘的时候。
今日, 软香在怀,他才真真切切的感知到, 女子如水,柔弱无骨是哪般。他再次将自己沉入水里,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有两个字,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两个字便是“表哥”,素霜的表哥!连她贴身的丫鬟都对那个即将到来的表哥赞不绝口, 很是期待,说他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