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深陷(65)
“怎么?我比里头的人还让你觉得可怕?”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的素霜的心口咚咚作响。
匡寒沛一弯腰,单手托住素霜,略一用力。素霜感觉自己忽然腾空而起,吓得她惊呼一声“啊”!片刻后,人就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素霜惊魂未定,就听身后传来了动静。
“人人都知道你我即将成亲,怕什么啊?怕我吃了你吗?”匡寒沛飞身上马,拉了下马缰绳,那马嘶吼一声,便抬蹄子飞奔了出去。
小方在后面喊:“大人,待会在哪儿碰面?”
“不用找我了。”匡寒沛头都没回,驾着马跑了。
素霜头一次骑马,她根本顾不上去看路人的表情,只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声,混杂着自己的心跳声。
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身后的人发觉了她的紧张,勒了勒马绳,问她:“没骑过马?”
素霜因为紧张,没听清这句话,她“嗯?”了一声。
匡寒沛低头便看见前面的小女子泛着红晕的脸颊。今日她那白玉般的耳垂上倒是没带耳坠,空无一物,更显得纤巧脆弱。
他想起方才在望月楼,她戴着面具被拉上舞台时,那惊慌失措,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心里发痒。
“当真没骑过马?”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在闹市中似乎低沉柔和了些许。
素霜轻轻摇头,依旧不敢抬头:“家中……并无马匹可供女子骑乘。也无人教。”
她家那个情况,哪有马供她骑呢?父亲是个守旧的文官,马车也是进了京之后才又多添了一辆。
骑马?她想都不敢想,现在马的速度降下来了,她似乎也适应了。她发觉这种感觉还挺好的,有一种扯掉束缚,自由的感觉。
素霜看到了熟悉的巷子口,要到伊府了。她刚要开口说:“多谢将军今日送我。”
却见马转了方向,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将军,这……”
“日后做我的夫人,怎能不会骑马?带你熟悉一下坐骑,免得日后同乘,还是这般惊慌失措,徒惹人笑话。”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只是为了日后出行方便。
不等素霜反对,他手上微微用力,一拉一拽,马蹄子又抬起来了。
素霜身体猛然后仰,背后紧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这个动作让素霜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将军!这!”她声音发颤,试图往前挪动,避开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接触。
“怕了?”匡寒沛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素霜努力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不怕。”
匡寒沛一手绕过她的腰侧,拉住她身前一侧的缰绳,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马颈。骏马会意,再次迈开四蹄,这次不再是来时那般风驰电掣,而是踏着悠闲的小步,缓缓前行。
天色暗了下来,微风渐起,吹动两人的衣角。
素霜僵直着背脊,努力想要挺直身体,不与身后的人靠得太近。可她越是挺直,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宽阔和衣料下蕴含的力量。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清新的皂角香,还有一种属于沙场的、说不清的冷硬味道,让素霜好不自在。
“放松些,”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这般僵硬,不累吗?”
素霜咬着下唇,不吭声。累,怎么不累?可她更怕一旦放松,就会靠他太近。这感觉太过暧昧了。
匡寒沛低头,只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小巧的鼻尖沁出细微的汗珠。他眸光微暗,揽在她腰侧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些许。
“今日……为何会去望月楼?”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素霜怔了怔,小声回答:“佑晴说她心情不好,想去散心,硬拉我作陪。我……我并不知那里是那般光景。”她急于解释,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
“沈家小姐性子跳脱,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你与她不同,下次她再邀你去此类地方,可直接拒绝。”匡寒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素霜轻轻“嗯”了一声,她哪里还敢再去。
马儿慢悠悠地走着,不知怎么就到了一条栽满柳树的河堤。水声潺潺,虫鸣唧唧,更衬得两人宁静暧昧。
“方才舞剑,你觉得如何?”匡寒沛忽然问。
素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舞台上那个戴着面具,身姿若龙,剑光如练的身影。
她当时虽惊慌,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幕极具震撼。
“很……很好。”她斟酌着词句,声音细弱,“将军剑术超群。”
“只是剑术?”他追问,声音里含了一丝促狭。
素霜耳根发热,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她说,他舞剑的身姿也……很好看吗?
见她窘迫,匡寒沛不再逼问,嘴角却不自觉弯起。
忽然,马儿踩到了一颗石子,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啊!”素霜低呼一声,身体失控地向后一仰,撞进了匡寒沛的怀里。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完全包裹。他的胸膛坚硬如铁,手臂如铁箍般稳稳地圈住了她,防止她跌落。隔着层层衣料,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衣衫下紧绷的肌肉和灼人的体温。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慌忙想要直起身。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磁性,响在她的耳畔,“小心摔下去。”
素霜顿时不敢再动,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更加浓郁,混合着一种陌生的、危险的侵略感,让她心慌意乱,手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