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春色(197)
黎渡姝并不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方才,当着卫雪酩的面,征得卫雪酩同意之后。
慕笙就已经把卫雪酩的病情跟黎渡姝简单叙述过一回。
大意是,卫雪酩身子底子不错,但中毒已久,加上之前一直没有好好调养,才导致病情严重。
如今毒能消,但是之前的亏空需要慢慢补上来。
只要好生调养,活个十载二十载也没有问题。
但上岸的时候,黎渡姝发现问题大发了。
自己好像被八爪鱼缠上了。
无论怎么动,他都哼哼唧唧黏上来,不让自己上岸去。
“好啦,拉拉扯扯不像样,”黎渡姝嘴上这么讲,倒也没有真的扯开他,
“上去再说好不好?”
她凑近男人的耳朵。
男人一躲,她又凑过去。
嗯,就是故意的。
要不然,谁会知道这老古板耳朵居然会红。
偏偏他耳廓和耳垂都生得白皙,真是叫人欲罢不能,想再逗一回。
“别,别逗我了。”微微一片红从男人的耳根往脸上飘。
他眨了眨眼,那双瑞凤眼中罕见有些雾蒙蒙。
明明知道这样逗他是不好的,可不知为何,黎渡姝心中坏水直冒,故意越凑越近。
“为什么不能逗?你不是说要入赘给我吗,现在都愿意不让我逗的话,那入赘之后你怎么办,嗯?”
“自然是……随你。”
“哈哈哈哈哈,那你还不听我的话,赶快上去,在这磨磨拖拖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水边寒气重?”
两人身份上掉了个个。
从前高高在上的国公变成眼里假委屈的普通人,而假千金摇身一变,成了真郡主。
克制战神为爱低头,蹭她脖颈,变成了外人都难以置信的撒娇精。
上岸的时候,男人硬是不允许黎渡姝自己走。
他像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归宿,跟黎渡姝的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两只手之间严丝合缝,就像最好的钥匙和锁。
“好了好了,至于吗?”黎渡姝啼笑皆非。
冰山一样的男人微微侧目,眼中冰雪碰到这春季一样的人物,缓缓消融,再消融。
融入她的笑容,叮叮咚咚汇成小溪,映出满堂春色。
恰似女孩十五岁那年回眸。
满园鲜花都失去了颜色,只有她跃动在他眼眸里,成了此生唯一不动,却能让他心脏在胸腔内紧紧鼓动的色彩。
“姝儿,谢谢你。”
“谢什么,真要论起来,还是你帮我帮的多。”
已经完全掌握跟男人相处的黎渡姝咧嘴一笑,微微仰头。
像被野狼叼回窝里的小奶猫,露出纯净无害的笑。
恶狼眸色沉沉,微微屈膝,站起。
一手揽住女孩后背,一手挽住膝弯,牢牢抱黎渡姝于怀中,大步向前走。
“哎呀,我又不是没长腿,你别这样。”
“入赘的丈夫服侍自己的妻,不是很正常?”男人颠了颠女孩,发觉重了些,又看她面色红润,这才慢慢前行,
“只愿郡主莫要嫌弃我,在长公主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就再开心不过了。”
长公主面前,的确是需要黎渡姝美言的。
在没有得到长公主首肯,黎渡姝也不敢跟卫雪酩有逾矩之举。
除了那夜,一吻。
被强迫吻了的美赘婿卫雪酩终须见公婆。
长公主一见是他,手中的茶撂在一旁,先是长叹,又是哈哈大笑。
“哎呀,兜兜转转,姝儿,你还是喜欢他!”
唯有黎渡姝父亲黎海平一头雾水,先是看长公主,又是瞧黎渡姝。
最终,他把目光留在卫雪酩脸上。
哟,老熟人啊。
嘿,还是跟他一样,赘到长公主这一脉来的。
黎海平颇有自知之明,瞥了卫雪酩一眼,主动表态,“钧儿,
“家中一应事物,都是你来做主,若你跟姝儿点头,我定然不反对,
“若你们反对,那我便跟你们一起反对。”
这话又惹得长公主一阵笑,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墙头草!”
许久没见长公主如此开怀的黎海平笑得很傻。
得知自己被接纳的卫雪酩笑得更傻。
他笑到黎渡姝都纳闷了,“至于吗?
“笑得眼都不见了,你要这样,小心我不要一个傻子做丈夫啊。”
话音落地,那人又把黎渡姝抱在怀里,高高举起,眼眸亮晶晶。
半生信仰,尽入怀中。
神为他俯首,春日色为他留。
诱得春色入怀,佳人成双,此生无憾。
难道此情此景,不值得开怀大笑?
定是笑他个十天十夜再说。
接下来的十天十夜黎渡姝不想说。
两人成婚还挺匆忙。
主要是黎渡姝无所谓,卫雪酩要求尽快。
为了哄这个醋缸,黎渡姝只得跟他保持一致。
要求一切从简,尽快便好。
这直接导致黎渡姝被这人又亲又舔。
这还是在成婚之前。
成婚那日洞房,黎渡姝简直怀疑自己嫁给了一只山中不听不懂人话的饿狼。
偏偏它还会撒娇。
每当黎渡姝发怒,他就嘤嘤。
“别叫了!”黎渡姝怒。
男人哼哼唧唧,“那也不能一直劳烦你叫唤……”
“好了别说了。”
“好,来日方长,咱们以后再叙。”
【作者有话说】
恶人自有恶人磨。——《喻世明言》冯梦龙
尽人事,听天命。——《镜花缘》李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