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动她的躯块gb(117)
“供奉?什么意思?”云弥心中忽然被巨大空虚感包裹,胸前伤口愈发疼痛,不详的预料充斥头脑。
“公子是梦魇了?”元台给他递上药碗:“您因失血过多,导致方才昏厥了片刻,喝过药会好很多。”
“谁要喝药!”云弥登时掀翻了汤药,伴着药碗清脆裂响,汤汁泼洒满地,他推开身旁行者,自己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鬼神大人只是暂时出去了,她一定在的,我去找她……”
元台拦在他身前:“公子您的伤不宜走动,鬼神的金像时刻摆在神殿当中,您想看随时可以看,但至少不是现在。”
“我不是说神像,”他愤恨盯紧元台:“你们为什么好像听不懂我说什么?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为什么活着?”元台转而温和笑说:“公子,我难道不该活着吗?”
明明已经死在界离刀下了啊?云弥的头忽然好痛,鼻尖一阵酸涩,连同着眼眶里马上蓄出泪雾。
“公子,您到底梦见了什么?”元台豁然不解。
“我梦见……”
云弥蓦地回神否道:“那不是梦,现在才是梦,一定是的。”
他掐起符术,正准备打破这个梦境,却看见满手的浊气,还有刺目的鲜血,好痛……可梦通常是不会感到如此强烈的痛感。
云弥试着问出那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候?”
行者战战兢兢答:“殊灵四百一十七年。”
也就是鹤庭事变过去,冕城重建后的第四百一十七年。
“不是七百多年吗?鬼神大人已经复活了啊!”云弥的思绪好乱,一切都捋不清了,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元台告诉他:“您有所思即所梦,我们都能理解,但现实是寒潭那边至今仍无动静。”
云弥陡然发笑:“怎么可能?她分明杀了你,也杀了我……”
行者投来惊疑目光:“公子不会是又被控制了吧?”
“滚!”云弥目眦尽裂,抬手怒指门外:“都给我出去,出去啊!”
元台叹息一声,拉着行者默默退下去。
看着殿门紧闭,云弥再度跌坐在地上,环视空寂的寝殿,清清冷冷,只有他一个人。
好荒唐,一切怎么可能会是梦呢?
他抵着刺骨的寒砖,身体累得快要彻底瘫倒下去,意识都快模糊不清了,却在头重重往后磕在地面的瞬间,又疼得清醒。
“鬼神大人,您到底在哪?不管哪一边才是真实的,求您回应我一句好吗?”
四下很静,连一声虫鸣与风声都没有。
他亦是无声在讽笑,越是流泪,左眼视野越是模糊,直到血红一片,半边世界都暗下来。
唯有窗外映着的四方昏黑天空,挂着寥寥几颗孤星,云弥恍然想起来那对古银耳钉。
他本是心如死灰,忽地又燃起一丝希望,仓皇摸上耳垂,耳钉在哪儿?在耳沿反复摸寻,然而把耳朵搓得火辣辣的,最后什么都没有。
噗呲!所有希望都如火焰被冷水瞬间浇灭。
哪怕如此,还有胸口的伤,一定是伏月所致,这可以证明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云弥咬牙猛地坐起来,探着漫血的胸膛,可是越找越可笑,伤口的位置根本不对,致伤凶器也不对。
他瞥到脚边摔破的金莲烛盏,原来身上的伤是为了给她招魂而取心血所致……
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是梦吗?他以血祭神数百年,最终换来神明赐下一个虚假的美梦。
云弥哄着自己,麻木得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庆幸她还给了他做梦的机会,可是……也只是梦啊。
他都已经看到她了,又触碰到她,还亲吻过她,甚至抓住过,为什么到头来依旧会离开?
云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这样在地上坐到行者再一次轻轻叩门。
“进来吧。”他毫无感情道。
自己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或许静静躺在棺材里,让她睡一个好觉,然后两人再时不时在梦里相逢,总好过每天面对满世界的恶意和肮脏的人心。
行者到他身前,捧着衣裳道:“您的衣服脏了,我帮您换套干净的吧。”
云弥僵硬颔首,忍痛任由行者给他褪下衣衫,正值沮丧沉着头时,行者疑惑道:“公子,您身上好像有字?”
“什么……字?”他脑子飞速思考,身体开始激动战栗,是那几个字吗?在镜中境时她用涉世毫笔赐给他的字。
“是什么?”云弥等不及想要听到答案。
行者偏偏注意点不在这,反而惶恐跪下道:“公子为何发抖?是不是属下弄疼了您,我……我该死!”
云弥顾不上此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到镜子前,背对铜镜扭头看去。
背部以脊骨为界,端端正正落着两道苍劲字迹。
“此身托神侧,生死亦相随。”
她说过涉世毫笔所写足以在人魂魄上镌刻永生永世都不得磨灭。
果真没错,现在才是梦,鬼神曾真真实实在他眼前存在过。
云弥豁然展笑,那只深陷泥淖的蚂蚁终于看见了月光,希望复燃,成为它爬出困境的动力。
可眼下问题是如何打破这个梦,若是界离亲手造的梦,三界之内恐怕无人能解。
她向来有话直说,怎么这次要刻意把他困在梦境里,莫不是外界有事发生?
“鬼神大人不会丢下我。”
“她才说过她喜欢我。”
“她一定是为了我着想……”
云弥不断地劝说自己,身后行者听得一头雾水。
那到底怎么出去?他连掐数道焚天符,行者见状迅速扑上来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