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以肉眼无法窥见的速度飞快旋转起来，将周身数字模糊成一团。

与此同时，一号缓缓道：

“数字一，我将拒绝黎昭的威胁，直接隐藏起来，继续默默发展鲸落圣教。”

“数字二，我将立刻杀死黎昭。”

“数字三，我将对付李娜，将她杀死之后，再杀死黎昭。”

“数字四，我将无视她们，将黎昭完全禁锢在这个属于神的空间中，期限是永远。”

“数字五，我将继续与黎昭对话，并说完我没有说完的，有关神的一切。”

黎昭微眯起眼，命运的裁决，就是这么个命运法？还真够儿戏的！

不，一号根本不是信命的人，她只是单纯的相信自己丢掷出的未来而已，无论哪种未来，她都可以接受，她完全无所谓，只凭借着骰子来随意地选择。

这一刻，黎昭终于明白，一号身上的矛盾感从何而来。

——一号压根没有对未来的预期，也没有对未来的规划，她所有的“规划”，就是丢掷骰子，然后照着丢出来的数字代表的未来，不断前进罢了。

……某种程度上，跟着鲸落圣教的人，也算是遇到鬼了。

骰子仍然在旋转，突然，骰子停息，啪嗒落下，掉在一号手心，黎昭分明地看到，最上面的数字，是“五”。

“你看见了吧，这就是「神」的萌发之地，也就是说，她从人变成神，必定有一个「契机」。”一号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跳帧似的跳跃。

黎昭听得一阵割裂。

她们几秒前还在互相吵架，彼此威胁要将对方残忍杀死，现在一号没事人一样笑吟吟地解说，好怪！

不过，既然对方要继续COS史比特瓦根，黎昭也就心安理得地听着，反正白给的情报，干嘛不要呢？

一号浑然不觉黎昭的不适，她轻轻挥手，眼前的幻觉消失不见，她不断朝前走去，两侧和周围的景物就如同梦幻般飞快向后退去，黎昭只眨了下眼，一号的身影就已经在极其遥远的前方了。

“……”

黎昭怀疑这女人在报复她，但她不说，只骤然飞起，如导弹般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一号的身影。

几分钟后，一号停下脚步，黎昭也在她身边降落。

两人一起看向地面。

一个巨大的深坑中，躺着一个刚刚下葬一半的女人。

敞开的棺材中，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眼紧闭，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裙，脸色尚且带着微微的红润，仿佛刚刚死去没有多久。

“她就是「周菁玉」。”一号缓缓道，“神将肉壳褪去，化身食灵鲲鹏，自在遨游穹宇，庇佑天下苍生。”

“后面是什么，诗词吗，没听过这么不押韵的烂词，还爱给脸上贴金，什么时候庇佑了，不杀死就算庇佑吗，那我应该是圣人了。”黎昭也看着里面的尸体，“所以，现在我面前的，是真正的周菁玉？神的肉壳藏在这地方？”

“这是神遗弃的梦，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隐秘呢？”一号盯着尸体，“神的肉壳之中，必定潜藏着成神的秘密，可是无论我如何研究，都发现不了，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成神的天赋。”黎昭非常无情地说，“一般有天赋的，就像周菁玉，不用研究什么遗褪，自己唰唰唰的就成神了。没有天赋的，就像你，苦思冥想这么久，什么法子都想不出，劝你早点放弃，别执迷不悟。”

一号温柔一笑：“你这张嘴真够臭的，我偶尔也想撕烂它。”

黎昭点头：“就像我想撕烂你一样吗？那还真是巧合呢。”

短暂的沉寂。

突然，一号朝黎昭雷霆般出手，黎昭也同样不甘示弱地一拳打过去，两人大打出手，战斗余波震撼大地！

轰——！！！

*

“无论如何，你给我立刻想办法啊啊啊啊啊——！”

李娜摇晃着顾长青的衣领，尖叫声贯穿耳膜。

顾长青脑子嗡鸣片刻，才终于回神，扫开李娜的手，立刻联络上级，将大致情况汇报。

汇报完毕，上级要求他发动周围所有能量，尽可能救助黎昭，不计代价。

顾长青正准备联络其他人，确定一下监控中黎昭被抓到哪里了，就听手机里刺啦一响，紧跟着，另一个不辨男女的冷淡声音发出：

【我是正义会社骇电，超英悲悯血影身上携带有智能耳机，正在飞速移动，位置如下，请尽快前往支援，重复一遍，请尽快前往支援！】

事急从权，顾长青愣怔一瞬，也管不了骇电违法入侵私人电话的事情了，确定位置之后，马上追过去，同时不忘叮嘱李娜：

“不要乱动！我的同事马上就到，你跟他们把事情全说清楚，黎昭那边我去处理！”

“我知道了，你快点去！别管我！”李娜大叫。

顾长青头也不回，身体随着异能推动，在空中驰骋，以最短距离冲锋，朝黎昭所在的位置追寻而去。

啧……黎昭，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持续十五分钟的追寻，在骇电的帮助下，顾长青宛若一条嗅到血迹的饥饿猎犬，死死咬住猎物的踪迹不放，无论对方怎样狡诈伪装，总能看破敌情，极速接近。

片刻之后，顾长青追到郊外一处已经废弃的化工厂，一条污染严重的小河黏稠流淌着，散发出恶臭的气味，周遭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气中透着一股难受的颗粒感。

他抬起双手，无形的压力如一只巨手，紧紧捏住化工厂的外墙，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个化工厂的架子吱呀扭曲着挤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