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迟(98)
而宋听棠身上,同样也有同出一源的鬼气。
这件件桩桩,总不能真是巧合。
思来想去,陆梨初自觉这炎京不该有人想,抑或是不该有人敢对自己下手。
只能是有人想借此除去宋渝舟。
“我未曾对渝舟动手。”宋听棠看向陆梨初,她不愈多解释什么,声音中隐隐有些惫累,“便是我真想要渝舟的命,也不会将裴寒折进去。”
陆梨初目光微滞,先前明霭说时,她还未信。可裴寒死了,她便醒了过来,叫她不得不信,能掠取自己鬼气的竟真是裴寒。
宋听棠的视线落在陆梨初的面上,“我应承过渝舟,留你一命。等此间事了,无论渝舟是死是活,我都会送你离开,而这炎京城,你便是半步都不要在踏进来了。”
宋听棠着华裳,她说完最后一字,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陆梨初同宋渝舟二人。
陆梨初听见宋听棠在外面似是在吩咐宫中侍卫留在将军府,好生保护宋府众人。
可陆梨初却是没有心思去在意外面的事情了,她看向宋渝舟,缓缓在床边坐了下来。
陆梨初有些茫然地看向宋渝舟,方才压过宋听棠一头的气势全然不见了。
她不知无字书上,宋渝舟英年早逝的劫难是不是就是这么一次。
更不知,若是真是这一次,那是不是该算成是自己害死了他。
“姑娘。”潮汐的声音在外间响起,陆梨初望向她,潮汐面上也是茫然,手中却是握着一个香囊。
“明霭叫我给您送这个来。”潮汐将手中的香囊递给了陆梨初。
陆梨初接过香囊,是她先前一直带着,但方才走得急忘拿的香囊。香囊内的玉牌有些膈手,她这才想起云辞来。
第五十五章
-
陆梨初从未疑心过云辞。
即便是他下咒才叫自己陷入昏睡,陆梨初也从未怀疑过他,只觉是因自己提到了云漪,云辞怕自己的姐姐被捉回鬼界才如此行事。
可现在,陆梨初却觉得自己许是一直都想错。
潮汐一直都跟在陆梨初身后,迭声唤她,可陆梨初却是没有停下步子,直到到了小院门口,才扶着门框停下步子,回身望向潮汐。
“你去前院看着,若是宋渝舟醒了,记得告诉我。”陆梨初看着潮汐,潮汐点了点头,虽不知自家姑娘究竟想到了什么,这么着急地赶回来,却也没有多问,叮嘱陆梨初小心些,便转身往前院去了。
陆梨初微喘两口气,推开了院门。
不出她所料,云辞坐在院子当中,明霭趴在一旁,生死不明。
陆梨初看向云辞,未曾说话。
而云辞则是任由陆梨初瞪着,一时也未曾开口。过了许久,云辞才悠悠叹了口气,伸出手去。
“过来。”云辞柔声开口,“我们梨初竟是如今比我还厉害了,解开我的咒术都那般容易。”
陆梨初没有像往常那样,云辞唤她,她便过去,仍旧站在原地,未曾动过。
云辞伸出的手便那样停在半空。
虚浮着,没个落处。
“梨初。”云辞叹了一口气,“我宁愿你什么都猜不到,整日玩乐便好。”
陆梨初却是抿唇道,“整日玩乐?好叫你瞒在鼓中,什么都不知晓?”
“说说,猜到了什么?”云辞收回手去,抬眸看向了陆梨初。那眼神仍同过往一样,温柔似水,似是满载爱意。
“裴寒掠走了我身上的鬼气,可他分明是个普通人,这种掳走别人鬼气助自己修行的法子,便是你,都不会吧?”陆梨初看着云辞的神色,只是云辞面上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似是察觉到了陆梨初的视线,云辞点了点头。
“是,这等法子,我的确未曾学过。”
“所以,裴寒背后的人是谁?”陆梨初顿了顿,看向云辞时,似乎是在思考,过了许久,才轻声继续道,“陆川还是陆源?”
“而你……”
云辞手中动作微顿,抬眸看向陆梨初,而陆梨初却是看着他那双眼睛,继续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你如今,又是在替谁做事?”
云辞的眼中似有一瞬的不敢置信闪过,他垂下眼去,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陆梨初下意识退了两步,她同云辞从小便是一起长大,两人之间亲似兄妹,纵然会有争执,会有吵闹,但陆梨初从不觉得自己同云辞会有背道而驰的一日。
“梨初,你如今八百岁,我们也相识了八百年。”云辞声音略有些低,一锤一锤,似是落在了陆梨初的心尖上,“如今你来人世不过小半年,眨眼的工夫,你便对我起了疑心?”
“我……”陆梨初开口,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她轻吐一口气,“云辞,我不想疑心你,可是半鬼的事,你分明早就知晓,甚至你早就牵涉其中,可你在我提起时偏偏不提半句。便是裴寒掠我鬼气,你言辞上也替他遮掩。裴寒能有什么能耐制出半鬼,只有是鬼界的人借他之手行事。”
云辞看向面前的人,陆梨初在鬼界时,总是张扬的,她从不去管鬼界事务,便是有时他想要讲给她听,陆梨初也会岔开话去,云辞知道,这是因为陆梨初觉得鬼界事务多多少少同陆川相关,而她不愿知道陆川的事情。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陆梨初,却是比起从前多了两分冷静。
“是,许是你们这么做,能找出对鬼界有利的原因,但那些无辜成了半鬼的人又有何过?我们不过比他们寿数长了一些,便能决定他们的生死了么?云辞,这不对。”
“梨初,你究竟是想替那些人抱不平,还是想知道,做出这等事的究竟是鬼王还是陆源?”